就在宋軍準備再度北上的時候,金國的使者到了。
九月三日,金國使者烏歇、高慶裔抵達京城,朝廷派趙良嗣擔任館伴使,起居郎檀棹擔任館伴副使,中使李琮、童師禮在班荊館設宴款待。
金國使者這次來,是來談事情的。
按照《燕雲奉使錄》的記載,烏歇和高慶裔來了之後,整天糾纏舊例,計較禮數,比如要求住都亭驛,要求上殿賜宴,要求安排館伴使副等等,宋朝方面讓童師禮傳旨,讓趙良嗣去告訴金使:你們金國兵馬屯駐在白水泊,雖然時間不短了,但還有些事情做得不對,契丹舊主天祚帝,你們到現在也沒捉到,也沒殺掉,又聽說他跑到了西夏,借了人馬,渡過黃河,奪了西京以西的州軍,佔了不少地盤,你們來的時候,知道這些情況嗎?
烏歇和高慶裔回答:我們出發的時候,聽說契丹舊主在沙漠裡,己經派人追趕了,早晚會捉到,沙漠之間是韃靼和蒯古子的地盤,這兩個國家的君主都己經投降了金國,他還能跑到哪裡去?國書裡己經寫清楚了。
這段對話,透露出一個資訊:宋金雙方對彼此的信任,其實都非常有限,宋朝覺得金國辦事不力,連天祚帝都沒搞定;金國則覺得自己己經掌控了局面,宋朝沒必要瞎操心。
九月十一日,烏歇、高慶裔在崇政殿覲見宋徽宗。
金使上殿跪奏:“臣等來時,大金皇帝讓臣等傳話給大宋皇帝:契丹昏主無道,我國舉兵再伐遼國,大獲全勝,所有舊漢地的事情,專門派臣等來商議。”
宋徽宗讓童師禮傳旨:“感謝大金皇帝遠道派使者來,回書我會親筆寫,以表示厚意,契丹舊主還在沙漠,你們早點捉住他,是好事,有什麼具體的事情,可以去宰相王黼的府上商量。”
宋徽宗對金使非常客氣,賞賜金帛無數,還把自己喝的御茶調成膏賜給他們,又帶他們遊覽明堂,進入龍德宮、蕃衍宅等離宮別苑,禮數規格遠遠超過了當年接待契丹使者的程度。
但金使並不滿足。
高慶裔這個人是渤海人,讀過書,很狡猾,他表面上恭敬,嘴裡不停地歌頌恩德,實際上每天都在計較待遇問題,比如要求住都亭驛,要求上殿奏事,宋朝方面說,兩國往來的禮儀還沒定下來,等以後再說,況且契丹修好之初,也沒有這樣的待遇。
高慶裔不慌不忙,掏出了一卷契丹當年的舊例檔案,當面一條一條對照,指出宋朝哪裡哪裡做得不對,他還要求把這些待遇寫進國書,作為憑據。
宋朝官員傻眼了。
他們沒想到,一個金國使者居然會帶著檔案來談判,最後沒辦法,只好答應。
更絕的是,宋朝賜給他金帛、袍緞,還有西夏產的錦褐,高慶裔看了看,一概推辭不接受。
不要錢,那要什麼?
要的當然是更實際的利益。
九月十三日,金使來到王黼府上商議具體事務。
根據汪藻《謀夏錄》的記載,宋朝方面在會見時對金使說:“燕京現在沒有主人,只是西軍大王蕭幹領兵在邊境搗亂,還挾持一個女主在那裡猖獗,金國難道能容忍嗎?早點抓住他才是好事。”
烏歇和高慶裔回答:“西軍夔離不?那是個什麼東西?等我們回國,一定奏報。”
這話說得宋朝官員臉上很掛不住。
你想想,宋朝天天跟金國吹噓自己怎麼打敗契丹,結果現在一個蕭幹都搞不定,還得請金國人出手,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
宋朝的外交,從一開始就透著一種尷尬。
九月十八日,烏歇、高慶裔辭行。
宋徽宗派趙良嗣擔任奉使大金國國信使兼送伴,武顯大夫、文州團練使馬政擔任同送伴,閣門宣贊舍人馬擴擔任國信副使,隨同金使一起北上。
臨行前,宋徽宗又讓童師禮傳旨:“契丹舊主還在沙漠,早點捉到,對彼此都有利,這次國書和事目,都是我親筆寫的,表示厚意。”
宋朝給金國的國書,內容大致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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