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外交場面熱熱鬧鬧的時候,前線也傳來了訊息。
九月十五日,遼國易州知州高鳳派了一個僧人明贊,悄悄來到宣撫司,請求投降。
明贊帶來了高鳳和通守王悰的計劃。
原來,高鳳和王悰早就商量過:天祚帝跑了,燕王耶律淳也死了,蕭後剛剛掌權,根基不穩,契丹人裡有人想要屠殺漢人,漢人百姓人心惶惶,現在宋朝宣撫司打著弔民伐罪的旗號,漢人紛紛南歸,與其等死,不如主動投靠宋朝,如果宋軍能來易州,他們在城裡做內應,內外合擊,把契丹人殺掉,以後就不用再受契丹人的氣了。
明贊對童貫說:“漢人百姓日夜盼望王師,己經等了好幾年,現在朝廷詔書寬厚,檄榜丁寧,宣撫司每天接收的歸明人不下千百。今天易州高太師、通守王少卿專門派我來見宣撫使,希望約定起兵日期,等宋軍到達易州時,我們就做內應,誅殺契丹,請宣撫使定奪。”
童貫聽了,半信半疑,他讓劉延慶去審問明贊,確認事情是否屬實,劉延慶盤問了一番,覺得可信,於是童貫密令明贊先回去,約定二十日宋軍到達易州城下,事成之後,給高鳳等人封官賞賜。
九月十七日,宣撫司發出檄文,命令劉光世率軍前往易州接應。
宋軍內部,很多人己經把這當成了一場輕鬆的接收,不就是去易州走一趟嗎?高鳳都主動開門了,還能有什麼問題?
可他們忘了,打仗這種事,最怕的就是“以為沒問題”。
九月二十日,劉光世率軍向易州進發。
他把部隊分成三段:冀景、趙明、翟進為先鋒,楊惟中為中部,張思政為殿後,一路人馬浩浩蕩蕩,奔著白溝而去。
到了白溝,意外發生了。
白溝附近,突然殺出一千多名契丹兵,從古城方向衝了出來,和宋軍先鋒撞了個滿懷。
宋軍當時是什麼狀態?他們以為易州己經約好了投降,這一路過去就是接收城池,根本沒做戰鬥準備,結果對方突然殺出來,宋軍一下子就亂了。
先鋒部隊被敵軍沖垮,中部和殿後的部隊根本來不及展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前軍捱打,前軍一邊打一邊退,退到古峰臺西邊,又被狠狠揍了一頓。
宋軍敗了。
訊息傳到易州,高鳳本來己經安排漢人趙秉淵在城裡秘密準備,聽到宋軍來了,立刻發動了手下的漢人,把城裡的契丹人殺了不少,可還沒等慶祝,就傳來了宋軍戰敗的訊息。
高鳳和趙秉淵面面相覷,臉色都變了。
明贊倒是還算鎮定,說:“事情己經這樣了,先關緊城門,固守待援吧。”
當天晚上,牛欄軍殺到了易州城外,但他們也心裡打鼓,因為他們己經知道高鳳在城裡搞內變,又看到宋軍雖然敗了,但敗得有些奇怪,懷疑宋軍是在使詐,後面可能還有埋伏,於是,牛欄軍不敢久留,急忙向北撤走。
高鳳這才又派人去宣撫司報告:“城裡的契丹人己經被剿滅了,牛欄軍也北逃了,請趕快派兵來。”
易州就這樣保住了,但宋軍的臉面卻丟盡了。
劉光世,這個後來南宋初年有名的“逃跑將軍”,此時還沒跑,但己經暴露出了宋軍的老問題:輕敵、準備不足、一遇突襲就慌亂。
更可笑的是,宋朝方面把這次失敗輕描淡寫地處理了,因為畢竟易州最終還是控制在親宋勢力手裡,高鳳也沒死,事情還能繼續。
可白溝這次小敗,其實是一個訊號,它告訴所有人:宋軍的戰鬥力,遠沒有他們吹噓的那麼強。
九月二十三日,一個更重要的人出現在歷史舞臺上。
遼國都管押常勝軍、涿州留守郭藥師,上表投降宋朝。
郭藥師這個人,這是一個分量極重的人物,值得多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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