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17章 耶律淳很猶豫(1)

作者:夢落此時雨·7天前

但第二天晚上,情況變了,門下侍郎李處溫來了,看完書榜,又借走,第二天早上,姚璠來說,己經商量好,讓馬擴明天朝見燕王,但要說話委婉些,容易應對,傍晚幾個人又來了,七嘴八舌地說:

“南朝光誇兵多,不想想天理不順,人心不齊,昨天种師道派楊可世一軍過白溝,我們小小迎擊,南朝軍隊就望風而逃,要不是看在過去友好的份上,我們早就攻進雄州了,一面派使者,一面又進兵,卻輕易退走,還有什麼臉面?這事怎麼收場?而且你接受了劉宗吉的約降,那人己經自首了。”

說完從懷裡掏出馬擴的信和鞋,臉色很難看:“宣贊還怎麼回去?”

馬擴不慌不忙地說:

“我這次來,不是尋常禮儀使者,做事非常謹慎,生怕給兩國生事,這次是招納使人,劉宗吉獻誠款,我怎麼能不接受?大軍來時,朝廷明令不許殺一人,昨天一定是立旗招安,被貴朝軍馬偷襲了,萬一宣撫司向朝廷申請一道討伐令,等西軍集合完畢,恐怕就不是燕民的福氣了。”

蕭夔驚訝地說:“南朝派你來當死間?真不把士大夫的命當回事啊,像草芥一樣!”

馬擴說:“我來,本來就是要用自己一條命換全燕百姓的命,他們醒悟,就一起活;不醒悟,就一起死,我難道只想活著回去?而且兵家最下策才是用間,水能載舟也能覆舟,有人用間成功,有人用間失敗,有時敵強我弱,有時勢均力敵,才用間來離間,像貴朝現在這個形勢,兵力跟南朝比,有十分之一嗎?有百分之一嗎?有千萬分之一嗎?要不是念在鄰國舊好,我們分兵幾路,整隊齊入,不知貴朝拿什麼抵擋?哪還用得著派人來說禍福、當死間?”

蕭夔等人唯唯而退,說:“待會兒析津府自會處理。”

析津府就是燕京的行政機構,相當於開封府。

馬擴送他們時,笑著說:“我等著你們處理,只是別搞錯了,把燕京百姓都變成血肉就好。”

從這時起,館伴三天沒露面。

五月二十六日晚上,蕭奧、張覺帶著禮物來了:錦綺、衣襖,還有隨從的銀絹,他們說:“明天送宣贊回程。”

馬擴推辭:“我還沒見到九大王,也沒拿到回書,不敢接受禮物。”

蕭奧說:“李門下傳聖旨,有舊例支賜,請收下。”

李門下就是李處溫,本來燕王想面議稱藩,因為白溝之戰宋軍敗了,就擱置了,他們派秘書王介儒、都官王仲孫帶著回書,跟馬擴一起去雄州。

馬擴見到燕王耶律淳後,燕王讓譯者責備他:

“兩朝講好一百多年,你們忽然背盟,以兵壓境,難道不怕天嗎?自古以來違背誓約的,國運不長。”

馬擴回答得跟之前對姚璠等人說的一樣,然後他拿出皇帝的敕書和檄書,呈給燕王,燕王讓姚璠讀了一遍,交給門下省,讓聽敕。

到了庭院裡,擺上香案拜褥,蕭夔說:“請舍人朝拜。”

馬擴說:“剛才己經見過了,怎麼又要朝拜?這是什麼禮?”

蕭夔說:“舍人不要生氣。”

於是拿出兩幅畫,一幅是宋真宗御容,一幅是宋仁宗御容,馬擴一見,知道是真宗、仁宗的畫像,立刻朝拜捻香行禮。

這裡有一段插話解釋畫像來歷:真宗御容是至和初年北朝紹聖初年讓使者先帶畫像來,說兩國交好但沒見面,請求交換御容;仁宗御容是嘉祐二年遼國派人來求的,遼國皇帝見到宋朝皇帝畫像,感嘆說中國之主天日之表,神異如此,真聖人也,我若能生在中國,不過給他執鞭捧蓋當個都虞侯罷了,所以遼國把宋朝皇帝的諡號用金字寫在畫像旁邊。

蕭夔讓譯者讀兩朝誓書,先讀景德元年真宗致遼聖宗的誓書:

“共遵成約,虔守歡盟,以風土之宜,助軍旅之費。每歲以絹二十萬匹、銀一十萬兩……各守邊界,兩地人戶不得交侵……有渝此盟,不克享國,昭昭天鑑,其當殛之。”

然後是遼聖宗的答書:“孤雖不才,敢遵此約……有渝此盟,神明是殛。”

再讀仁宗誓書,增加了歲幣二十萬,總共五十萬,最後說:“顧惟不德,必敦是盟,苟或食言,有如前誓。”

讀完誓書,蕭夔請馬擴上廳喝茶,然後說:“舍人剛才聽了兩朝誓書,難道不心裡有愧嗎?南朝君臣忍心違背這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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