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23章 戰敗後的眾生相(1)

作者:夢落此時雨·1個月前

就在馬擴和王介儒在驛站裡“友好交流”的時候,蔡攸來到了雄州。

蔡攸是副宣撫使,理論上和童貫是搭檔,但他剛到雄州,就看到了一個極其尷尬的場面:河朔的百姓,沿途擺著香爐、端著斗香,有的甚至用手捧著一團燃燒的香,跪在路邊。

不是歡迎他,而是告狀。

告誰?告童貫。

《北征紀實》裡說:“童貫敗河朔之民,故謂貫反,及攸至,皆沿路載鬥焚香,或以手掬香熾之,且白其事,而攸本與貫表裡,不能有所正也。”

翻譯過來就是:童貫在河朔地區把百姓禍害得太慘了,老百姓都說童貫要反了,等蔡攸來了,百姓們沿路擺香告狀,手裡捧著點燃的香,把童貫的罪行一件件說給蔡攸聽,但蔡攸和童貫本來就是穿一條褲子的,他根本不敢也無力糾正。

這畫面很有諷刺意味:大軍的副統帥來了,百姓以為是青天大老爺,結果發現也是個擺設。

其實這不怪蔡攸,他本來就是靠父親蔡京的關係上位的,雖然和蔡京後來鬧掰了,但本質上還是那個官二代,他能有什麼擔當?他來前線,不過是混個資歷,順便看看能不能撈點功勞,讓他去查童貫?開什麼玩笑。

六月初三,种師道在白溝大敗,撤到雄州,遼軍追到城下,天降冰雹,宋軍自相踐踏,死傷枕藉,這場面,蔡攸來了也救不了。

六月十二日,宣撫司把前線的敗報奏報朝廷,宋徽宗看了之後,也害怕了,下詔班師,讓諸將分屯各處。

這場志在必得的北伐,就這麼虎頭蛇尾地收場了。

但童貫不甘心。

他問馬擴:“遼國那邊,現在誰說了算?”

馬擴說:“李處溫。”

童貫一聽,立刻來了精神。

李處溫是誰?他是遼國末期的大臣,手握重權,深受耶律淳信任,但他有個特殊身份——他和趙良嗣是老朋友。

趙良嗣,原名馬植,原本是遼國的漢人大族,後來叛遼投宋,改姓趙,成為北宋“聯金滅遼”戰略的核心人物,他當年在遼國時,和李處溫是莫逆之交,兩人還一起在北極廟裡燒過香,發誓要共同滅亡遼國,歸順宋朝。

趙良嗣聽馬擴說李處溫現在掌權,不覺喜形於色。

童貫立刻把趙良嗣叫來,問:“你跟李處溫交情怎麼樣?”

趙良嗣說:“太師,我和李處溫當年在遼國,那是穿一條褲子的兄弟!後來我們一起聊起天祚帝失德,都想南奔宋朝,我們在北極廟裡拈過香,立過誓,要一起滅遼,現在我雖然南歸了,但北極廟裡的誓約不會白設,如果我寫信去,他一定做內應!”

童貫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買賣太划算了:正面打不過,我就玩陰的,讓李處溫在遼國內部搞策反,開啟城門放我軍進去,這不比硬攻強多了?

於是童貫下令:讓趙良嗣寫信給李處溫,同時招募間諜把信送過去,同時,還約了馬柔吉等人,讓他們結集義士,準備開門迎降,抓了契丹首領,轉禍為福。

這封信寫得相當精彩,充滿了一個投機分子對另一個投機分子的熱情召喚。

趙良嗣給李處溫的信,翻譯成現代白話,大概是這樣的:

“兄弟,天要滅契丹了!契丹自己作死,兵連禍結,舊皇帝(天祚帝)還沒回來,新主子(耶律淳)孤立無援,在這種亂糟糟的時候,你辛苦了!不知道你最近情況怎麼樣?你和家人上下都好嗎?”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