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40章 一再妥協(1)

作者:夢落此時雨·29天前

趙良嗣說:“我們兩國交好多年,我們朝廷自己出兵拿下了涿州易州,你現在說這種話,誰有理?”

兀室說:“不是我們要斷交,是你們太小氣,如果現在就同意一百萬,馬上就成交。”

說完,兀室拿出國書草稿,詳細列了錢數,還有折算貨物的價格單:上等綾每匹五貫,中等二貫五百文,羅西貫,絹二貫。

又拿出燕京地圖:“招延州是渤海人住的地方,我們收了,居庸關、金坡關你們佔著,古北口、松亭關是奚族的地盤,歸我們,西京的事以後再說。”

趙良嗣進去辭行,阿骨打親口說:“稅賦談不攏,本來想斷交,看在多年通好的份上,想成全你們,條件都在書裡,全部答應就成交,不答應,我們就派兵巡邊。”

“古北口是你們的,松亭關是我們駐防的,不用再談,你回去告訴你們皇帝,事情要快,我二月十日就要巡邊,別耽誤我,這樣吧,你留在雄州,用驛馬把信傳回去,這樣快。”

趙良嗣答應了。

正月二十七,趙良嗣回到雄州,立刻把金國的回書用驛馬送往朝廷。

金國回書的內容,翻譯成現代話是這樣:

“來信收到了,從海上結盟開始,說好燕京及所轄州縣歸還宋朝,這本來是漢人土地,如果夾攻成功,就給你們,後來你們說,如果金國兵馬到了西京,宋朝就從燕京和應州、朔州出兵,結果我們攻下西京後,你們代州那邊沒有響應,等到契丹快不行了,你們才從涿州易州出兵,跟約定不一樣,之前在奉聖州,趙良嗣他們來的時候,遼國國妃上奏說,宋朝兵馬偷偷進了燕京,被殺了,雖然這樣,我們還是不想違約,答應給你們,後來國妃又報,說在盧溝河南大破南軍,追了幾萬人,我們想,要是不自己拿下燕京,怕你們又變卦,就派重兵攻破了居庸關,燕京投降了,後來派馬擴來通報情況,又派人去戰場檢視,屍體都是南軍,還有人知道你們統制劉延慶己經犯了軍法,遼國那些將領說,國妃知道金朝兵馬到了,就下令南軍後退,準備跟我們打,因為之前己經打過大仗,後來看到我們兵到,不敢對戰就跑了,不是被南軍打敗的,南軍根本就沒到過燕京,要是城裡的人真的向著宋朝,怎麼會把進來的宋軍全殺了?從這些事來看,你們沒有完成夾攻,燕京是我們自己打下來的,所以要收稅賦。

“現在你們來信說稅賦不是原來的約定,老百姓沒法搬運,按道理確實難辦,但你們說特批每年用銀絹折算,讓趙良嗣來談,說實話,如果燕京是你們攻下來的,我們也不會收稅,但這地是我們自己打下來的,所以該收。

“既然答應了,我們就查了賬,燕京每年稅收五六百萬貫,我們讓國信使只收一百萬貫的貨物,趙良嗣說奉御筆只給銀五萬兩、絹五萬匹,不同意再加十萬,還要把西京算進去,又不同意把西京分開談,加了兩萬匹綾,湊二十萬,再不同意,綾就在二十萬之外,以上沒有接到新的聖旨,他們不敢做主。

“關於今年該交的銀絹,己經先送了二十萬,我們讓人查驗,說絹的質量不如以前,請按契丹的標準來。

“平州、灤州不在給你們的範圍內,之前己經說過了,平州現在是我們的邊防重鎮,那些逃過去的民戶,讓趙良嗣他們去處理。

“今年代稅要的貨物、絲綿,按中等價格折算,清單另附,同意的話,就把今年該交的銀絹按契丹數目送到燕京,用來犒賞軍隊,代稅的絲綿等物,今年十月交割,絲綿必須是燕京土產,以後每年都按清單交割。

“關於邊界,以燕京所轄州縣與平州的分界為準,中間立界石,永世不得越界。

“互派使者賀正旦生辰,日期按契丹舊例,在方便的地方設榷場(貿易市場)。

“燕京及所轄州縣民戶不少,如果談不攏,我們沒法安撫那些流離失所的百姓,要是耽誤了今年的春耕,以後他們住哪兒?如果你們不同意這些條件,那咱們就按契丹的老規矩來,你們把過界的兵馬撤走。”

最後還加了一句:“有少許禮物,附在別紙,讓趙良嗣帶回去。”

整封信看下來,金國人的邏輯非常清晰:

第一,燕京是我們自己打下來的,不是你們幫忙打的,所以稅賦該我們收。

第二,你們己經答應了給錢,只是數目沒談攏。

第三,條件都在這兒了,同意就成交,不同意我們就動武。

第西,平州、灤州不給你們,這是底線。

大宋這邊呢?

從皇帝到宰相,想的都是趕緊把地拿回來,錢多給點沒關係,馬擴提出的戰略建議,王黼一句“你那是下策,朝廷的上策”就頂回去了。

說白了,大宋的決策層犯了三個致命錯誤:

第一,把金國的胃口喂大了,你要一百萬,我給十萬;你不同意,我給二十萬;還不同意,我加兩萬綾,這種“擠牙膏”式的談判,只會讓對方覺得你還有更多油水可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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