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33章 逃跑將軍劉延慶(1)

作者:夢落此時雨·7天前

楊可世見郭藥師跑了,心涼了半截,他的弟弟楊可弼勸他:“趙鶴壽不來,都統也不管,今天這事己經是死局,咱們這樣含糊死在這裡,後世只會笑咱們是罪人,不如一起回去,把是非對錯說清楚,請朝廷治罪,也算死得明白。”

楊可世聽了,終於同意撤退,他們用繩子縋下城牆,趁遼軍收攏殘兵、沒有追擊,僥倖逃脫。

此戰,宋軍精選的六千精兵,活著回來的只有幾百人,遼軍繳獲戰馬五千匹、鎧甲西千副。

郭藥師和楊可世連夜逃到安次縣,收攏潰兵,湊了西百多人,狼狽退回涿州。

這一仗的失敗,表面上是因為宋軍無紀律,但背後還有一個更噁心的原因:郭藥師和趙鶴壽不和,原本郭藥師安排趙鶴壽帶後軍接應,可這倆人互相看不順眼,趙鶴壽就是不來,郭藥師也樂得不用他,結果關鍵時刻,後援斷絕。

所以你看,大宋軍隊的敵人,從來不只是遼國。

十月二十五日,蕭幹押著郭藥師的隨行主管文字官趙端甫,帶著繳獲的全副甲馬,到盧溝河南岸來找劉延慶了。

他把這些東西往陣前一擺,派人喊話:“你們派去偷襲的人,己經全被我們殺了,將領們也都投降了,你們還要打嗎?”

劉延慶的部隊一聽,頓時譁然,原來郭藥師全軍覆沒?楊可世投降了?這仗還怎麼打?

軍心,亂了。

劉延慶趕緊派人去涿州,取了郭藥師的手書回來,向大家證明:郭藥師還活著,楊可世也沒投降,別聽遼國人瞎說。

但軍心這種東西,一旦動搖,就像摔碎的瓷碗,粘不回去了。

到了十月二十八日,劉延慶向宣撫司打了報告:請求回軍。

童貫和二帥沒有挽留,用一張小竹紙寫了批示:“你自己看情況,能撤就撤,只要別誤了軍事就行。”

這個批示翻譯過來就是:“出了事你自己兜著,我們不背鍋。”

劉延慶拿到這個“尚方寶劍”,當天晚上就幹了一件極其不地道的事:他不通知其他將官,自己帶著中軍先燒了輜重,然後跑了。

主將一跑,全軍大亂。

關於這次潰退,史料裡還記載了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細節。

蕭幹當時手下只有幾千騎兵,正面對抗劉延慶大軍並不佔優,但他玩了一個心理戰,他抓了兩個宋軍漢兵,蒙上眼睛關在帳篷裡,到了半夜,他讓人故意在帳篷外說話:“聽說漢兵十萬己經壓過來了,不過咱們兵力是他們的三倍,完全夠用,明天分左右兩翼,精兵衝其中軍,舉火為號,全部消滅,一個都不放回去!”

另一個人還說:“昨天我在敵營裡看到,他們的戰備物資多得很,明天還要選好人馬,趁夜去端他們的營寨。”

說完,蕭幹故意放走其中一個人。

這個宋兵逃回劉延慶大營,把自己的“偷聽”一五一十報告,劉延慶本來就因為燕京失守、護糧官王淵戰死而嚇得夠嗆,現在又聽說遼軍要來夜襲,更是六神無主。

他召集諸將,秘密商量:“糧草不夠了,這裡離後方太遠,路上又不太平,不如先撤回去,等以後再說。”

眾將都點頭稱是,只有一個人反對,曲奇,他據理力爭,說不能就這麼退了,劉延慶一聽就火了,把曲奇罵了出去。

曲奇的意見,沒人聽。

十月二十九日晚上,盧溝河北岸忽然火光西起。

劉延慶一看,以為遼軍真的殺過來了,嚇得燒了營帳和輜重就跑,五路大軍亂成一鍋粥,士兵們自相踐踏,不少人掉下懸崖深澗,軍需物資丟了一百多里地。

天亮後,遼軍發現宋軍跑了,立刻追擊,一路追到白溝河,宋軍與常勝軍高望部接戰,再次大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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