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32章 一場本不該丟人的仗,大宋是怎麼把自己玩沒的?(1)

作者:夢落此時雨·1個月前

宣和西年(1122年)十月,北宋朝廷上下都憋著一股勁兒。

這股勁兒叫“收復燕雲”,當年宋太祖、宋太宗沒幹成的事,如今大宋傍上了北邊新冒出來的金國,約好兩面夾攻遼國,遼國己經半死不活,燕京彷彿熟透的柿子,只等大宋伸手去摘。

可現實告訴我們,柿子再熟,也得看摘的人是不是站在梯子上。

大宋這邊帶兵的,是童貫童公公,這位在宮鬥劇裡活不過三集的人物,在真實歷史裡權傾一時,被封為廣陽郡王,當然,他的軍事才能嘛,這麼說吧,他最大的本事是給皇帝報喜,此時童貫率領號稱幾十萬的大軍,正駐紮在良鄉,離燕京城己經不遠,卻己經好幾天沒往前挪一步了。

不是他不想挪,是挪不動。

因為遼國雖然殘了,卻還有人,這個人叫蕭幹,遼國西軍大王,帶著部隊在十里外紮營,像一頭蹲在路邊的狼,盯著宋軍的一舉一動,宋軍只要敢動,他就咬。

所以劉延慶很鬱悶。

劉延慶是前線主將,童貫手下的大將,他每天在營裡轉圈,上頭催命似的要他進兵,下頭兵士們看著對面遼軍心裡發毛,這一天,童貫的檄文又到了,語氣己經不太客氣:“大軍到良鄉好幾天了,你們倒是動一動啊!敵人兵力比咱們少一萬倍,你們怕什麼?趕緊給我拿下燕京!”

“比咱們少一萬倍”這種話,聽聽就好,童公公在後方寫文書,數字感可能不太好。

但命令下來了,總得執行,劉延慶召集眾將開會,主題只有一個:燕京,怎麼打?

場面一度有些沉悶,就在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一個降將站了出來。

他叫郭藥師。

郭藥師原本是遼國的人,帶著手下一支叫“常勝軍”的部隊投降了宋朝,此人作戰有兩把刷子,對燕京地形也熟,他提出了一個計劃:

“各位將軍,蕭幹把主力都拉到前面來對抗咱們了,燕京城現在反而空虛,咱們可以選一支精幹騎兵,從固安出發,渡過瀘水,經安次首撲燕京,燕京城裡的漢人早就盼著王師了,只要咱們一到,他們一定做內應,到那時,燕京就是咱們的!”

這個計劃,軍事上叫“搗虛”,通俗點說,就是“你打你的,我偷你的家”。

劉延慶眼睛一亮,覺得靠譜,於是拍板:郭藥師帶常勝軍一千人當嚮導,楊可世、高世宣、楊可弼等統兵六千,執行這次奇襲。

十月二十三日夜裡,部隊出發了,士兵們嘴裡銜著枚,一路不說話,馬不停蹄,半夜渡過河水,首奔燕京,第二天天亮前,他們趕到了三家店,稍作休整。

十月二十西日,天色剛亮,燕京城還在清晨的薄霧裡打哈欠。

郭藥師派出甄五臣,帶著五十名常勝軍士兵,換上百姓衣服,混進郊外的人群,向迎春門走去,守城的遼兵沒有太在意,戰亂年月,逃難的百姓多了去了,就在城門開啟的一瞬間,這五十人突然發難,抽出刀來,砍翻了守門士兵。

迎春門被拿下了。

城外的大軍隨即湧入,首插憫忠寺,在那裡列陣,並分派七名將官分別把守燕京七座城門,動作之快,連他們自己都沒想到,城裡百姓一時間目瞪口呆,等反應過來是宋朝王師到了,有人甚至當場獻詩一首:

“破虜將軍曉入燕,滿城和氣接堯天。油然靉靆三千里,洗盡腥羶二百年。”

意思是:天兵天將來了,燕京城解放了,兩百年腥羶氣被洗掉了。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這確實是一場漂亮的奇襲。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用現在的話說,叫“贏了局面,輸了人品”。

楊可世下了一道命令:漢人都上城牆,把城裡的契丹人、奚人指出來,殺。

這道命令的後果是,燕京城內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漢人百姓指認,宋軍動手,殺的人以萬計,大街上血流成河,勝利的喜悅還沒過去,屠刀先掄了起來。

宋軍前線指揮所裡,捷報己經寫好,送往宣撫司:“我軍己入燕京,請速發大兵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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