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擴回答:
“就算是像我這麼笨的人,也知道常勝軍將來一定會出問題,但是現在女真人還有顧慮,不敢輕易動兵,就是因為忌憚這支軍隊,如果我們現在突然削它,不但金國人會趁機窺探,常勝軍自己也會立刻譁變,這是自找麻煩,不如利用它。”
童貫問:“怎麼利用?”
馬擴說:
“現在郭藥師的兵馬只有三萬多人,大多是騎兵,戰鬥力很強,太師如果能從陝西、河東、河北三路精選十萬精銳馬步軍,分成三部,選有智勇、能壓住郭藥師的人分別統領,一部駐在燕山,與郭藥師對營相制;一部駐在廣信軍或中山府;一部駐在雄州或河間府,三方犬牙交錯,讓郭藥師的部隊進退有據,也不敢輕舉妄動,這樣,就算金國人有別的想法,也不敢輕易南下。”
童貫說:“好是好,但十萬人不好湊,我另有安排。”
馬擴心裡涼了半截。
他知道童貫的“另有安排”就是沒有安排。
他嘆了口氣,說:
“國家這些年威望掃地,都是因為當年种師道那場敗仗,如果當時能再起用种師道,帶著西軍主力全力一搏,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我每次想起來都恨得牙癢。”
後來,朝廷設定了西總管,罷免了王安中,改用蔡靖。
馬擴的建議,沒有被採納。
八月,金人動手了。
此前,金人追擊天祚帝進入夾山,順手攻陷了雲中府,雲中府所轄各州郡紛紛投降。
但等金軍主力調往燕山後,朔州節度使韓正、應州節度使蘇京、蔚州土豪陳翊等人又反叛金國,歸順大宋。
金國大將粘罕和斡離不派兵分頭鎮壓,他們趕走了蘇京和孫團練,攻取蔚州,殺死陳翊,又奪取了朔州、應州等地。
隨後,金人又攻陷了飛狐、靈邱兩縣。
山後地區的交割,徹底沒戲了。
金人還派間諜來責問宋朝:
“你們為什麼招納叛人張瑴?為什麼拘收戶口職官?為什麼不給答應好的二十萬斛糧食?”
朝廷自知理虧,開始商議罷免譚稹。
九月初三,譚稹被罷免太尉、宣撫使之職,貶為順昌軍節度副使。
童貫重新出山,任河北燕山府路宣撫使,領樞密院事,坐鎮太原。
譚稹和童貫本來就不對付,譚稹此人,喜歡搞面子工程,但怯懦無謀,金人因為張瑴事件怨恨朝廷,譚稹用人又失誤,還扣著二十萬斛糧食不給,金人更加憤怒,隨時準備翻臉。
童貫復出後,名義上是來收拾爛攤子的。
但《北征紀實》裡說得很清楚:譚稹不過是個沒本事的宦官,靠梁師成、王黼的推薦才上位,他名義上代童貫行事,實際上只想撈錢,阿骨打死後,粘罕暫時回國,山後幾個州的守臣趁機投宋,宋朝派李嗣本帶兵去駐守,還運了大量糧草過去,結果粘罕一回來,立刻反攻,李嗣本大敗,狼狽逃竄,朔、應、蔚三州又丟了。
譚稹只能乾瞪眼,搜刮了一堆珍寶自己揣著,最後灰溜溜地下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