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西日,朝廷又下聖旨:派武德郎王觀、校書郎吳安國擔任賀金國正旦的國信使副,等入辭的時候讓他們上殿,這是每年例行的外交任務,派幾個小官去給金國皇帝拜年。
九月二十西日,金國的人使進入京城,朝廷派宇文虛中、高世則充當館伴使副,安排他們住下,表面上,一切都很正常,兩國還是友好的鄰邦,使者往來,禮尚往來。
但就在同一天,河東路送來急奏:粘罕正在經營南寇,也就是準備發兵南下。
河東的奏報到了馬擴手裡,馬擴立刻又去勸童貫:“粘罕近來必然有異志,我們應該派十萬西兵出巡邊境,不僅可以防備,還可以壓境議事,給他們一點壓力。”
童貫不聽。
十萬西兵?出巡邊境?那得花多少錢?多麻煩?再說了,我剛剛封了廣陽郡王,正忙著享受呢,哪有工夫去邊境吹風。
這就是大宋的軍事統帥。
十月,朝廷任命吏部員外郎傅察為接伴金國賀正旦使,蔣噩為副使,這個任命看起來很平常,但沒過多久,傅察就將用自己的生命,寫下這段歷史中最慘烈的一頁。
十月五日,中山府奏報:探聽到女真國相與餘睹(耶律餘睹)副統本國將兵,前來蔚州柳甸大規模點兵。
十月十八日,中山府又奏報:女真刷差女真軍兵一萬五千人,加上從遼東一路選派的渤海兵五千、奚軍二千、鐵離軍二千,均分到平州和雲中府兩路屯駐。
十月二十一日,中山府再次奏報:女真本國正軍以及漢兒軍正逐漸前來雲中府等處,又奏報金人在蔚州和飛狐縣等地屯聚軍馬、收集糧草,都聲稱要侵犯邊界。
訊息一封接一封,像雪片一樣飛進東京汴梁,但大宋的朝廷卻異常安靜。
十月二十西日,童貫上了一道奏章,請求廢罷安肅軍、永寧軍、保定軍等沿邊州軍,理由很簡單:現在燕山己經撫定了,原來的邊境都成了內地,這些軍城留著也沒什麼用,不如改成縣,省點經費。
於是,朝廷批准了。
安肅軍改為安肅縣,永寧軍改為博野縣,保定軍改為保定縣,原來沿邊修建的那些寨堡,除了信要軍所管以東不能減省之外,其餘的也都廢罷。
金人正在邊境大規模集結軍隊,而大宋卻在拆自己的邊防工事。
馬擴如果知道了,大概會氣得吐血。
十一月三日,中山府又奏報:探聽到國相行下雲中府,命令所轄各縣令,讓本管鄉軍每名準備物資和軍幕,送到雲中府,同時山西一帶又增添了兵馬。
十一月十七日,中山府奏報:探聽到平州都統指揮屬縣,刷揀丁口充軍,又有兵員從泉泊出發,前來奉聖州屯駐。
這些情報無一不在說明:金人南侵己經箭在弦上。
但大宋朝廷對此的反應,依然是一片死寂。
十一月十九日,宣撫司終於派人出使了,馬擴和辛興宗被任命為正副使節,帶著軍書前往粘罕軍前,商議交割蔚、應二州的事宜,順便探聽粘罕到底有沒有南侵的意思。
這大概是童貫能做的最後一點努力了。
馬擴到了太原,見到童貫,童貫囑咐他:“見了粘罕,不要爭什麼禮數,先談大事,只談交割蔚、應二州和飛狐、靈邱兩縣的事情,其餘地境都劃還金國,這樣也許容易了結,你再探一探粘罕,看他究竟有沒有南侵的意圖。”
馬擴領命出發,他一路走到茹越寨,就聽說粘罕己經派出隆德府逃過去的常勝軍,先出五臺山繁峙縣界的山路;易州逃過去的常勝軍韓民義等人,先出飛狐、靈邱縣路,去偵察宋朝邊防虛實。
馬擴知道情況不妙,立刻寫了一份詳細的報告,指出當前形勢危急,請求火速調集各處軍馬加強邊防,做好堤備,他把報告作為急件遞入宣撫司。
然後,他繼續前行,終於見到了粘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