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張邦昌,後來成了金人扶植的偽楚皇帝。
那位官員又說:“自古以來,用‘慶’字當年號的很多。”
中書舍人席益說:“‘祐’字也像元祐。”
這人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拿元祐說事,元祐是宋哲宗的年號,那段時期新舊黨爭白熱化,朝臣互相傾軋,是北宋由盛轉衰的轉折點,這個時候提起元祐,無異於揭舊傷疤。
那位官員當場火了:“如今外敵壓境,國勢危弱,正該變通政事,效法祖宗,怎麼還抓著元祐黨禁不放?”
右丞宇文粹中說:“你先把方案呈上來吧。”
過了幾天,年號定了:靖康。
取的是“安定康寧”之意。
可惜,天不遂人願。
新皇帝登基當天,範致虛上了一道賀表。
這位範大人文采飛揚,把新皇帝誇成了堯舜再世:“帝出乎震,夙膺主器之祥;王次於春,遂迓履端之慶,天人協應,夷夏交歡。”
又說:“以太上皇之聖明,禪位於陛下,而千官喜戴堯仁;以陛下之恭儉孝慈,必能承八聖之基業,開萬世之太平。”
反正就是一套吉祥話。
大學士們跑到宣德門,跟著百官一起喊萬歲,喊完了,又跑去龍德宮,那是徽宗退位後住的地方請安。
新皇帝登基,老皇帝還活著,一個皇宮裡住著兩個主子,這在宋朝歷史上不是第一次,上一次是徽宗自己的父親哲宗去世、徽宗繼位的時候,向太后垂簾聽政,但這一次不同,徽宗不是死了,而是跑了。
確切地說,他還沒跑,但己經在準備跑了。
同一天,金軍攻陷相州。
新皇帝上任,燒了第一把火:下詔求首言。
詔書裡說:“木從繩則首,君從諫則聖,朕深知自己見識淺薄,如臨深淵,想聽大家說真話,朝廷的過失、政策的偏差、安邦定國之方、治民禦敵之策,大家儘管說,只要是忠言,哪怕是逆耳之言,朕一定採納,就算是說錯了,也不會追究。”
話說得漂亮。
但當時的實際情況是:金兵己經過了黃河,汴京城裡人心惶惶,誰還有心思給皇帝提意見?
這道詔書,更像是一道姿態性檔案,新皇帝要給天下人一個“我很開明”的印象,至於真話聽不聽、聽多少,那是另一回事。
他還下了另一道詔書:讓所有官員推薦文武人才,特別是能帶兵打仗的,推薦的人立了功,推薦人也有賞。
這道詔書,說白了就是:朝廷沒將可用,大家趕緊推薦,別藏著掖著。
可時間來不及了。
正月初二,金軍攻陷濬州。
這個“濬州”,就是前面說的浚州,梁方平奉命率七千騎兵守衛這裡,任務是堵住金兵南下的通道。
結果,梁方平剛到滑縣,就天天和手下人喝酒,探子報來的訊息,一概不聞不問,等到金兵真的殺到,他嚇得魂飛魄散,跳上馬就跑,跑到橋南,放了一把火,把黃河上的浮橋燒了,然後繼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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