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文官系統的調整,武將這邊也有新任命。
王宗濋被任命為主管殿前司公事。
殿前司,是北宋禁軍的主力指揮機構之一,說白了,就是京城衛戍部隊的核心領導崗位。
王宗濋是什麼人呢?
他是皇帝生母王皇后的親戚,皇帝想照顧一下母親那邊的孃家人,就把這麼個重要的軍事崗位給了王宗濋。
問題是,王宗濋這個人,一向驕縱慣了,根本不會帶兵,他從來就沒上過戰場,也沒管過軍隊,突然讓他負責京城禁軍,這跟讓一個只會打高爾夫的人去指揮抗洪搶險有什麼區別?
更要命的是,殿前司此前的紀律己經被高俅給搞爛了。
沒錯,就是《水滸傳》裡那個高俅,現實中,高俅把禁軍當成自己的私人花園,紀律鬆弛到極點,士兵們吃空餉、做生意、混日子,就是不會打仗。
現在金兵打到家門口了,皇帝臨時把王宗濋這個公子哥塞到殿前司主管的位置上。
有見識的人一看,心都涼了。
正月初七,該來的終於來了。
金國東路軍主帥斡離不(完顏宗望)率領大軍,抵達東京汴梁城下。
這一天,開封城正式戒嚴,城門白天就關了,百姓被趕上城牆守禦。
京城裡的老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拖家帶口地從東水門往外跑,沿著汴河,逃難的人流有好幾萬,可他們不知道,金兵己經在城外張開了口袋,跑出去的人,被金兵殺掠的,差不多有一半。
城外,金兵放火燒房子,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一夜不滅。
城內,老百姓擠在黑暗的街道上,聽著城外的喊殺聲和哭叫聲,渾身發抖。
那個曾經繁華如夢的東京汴梁,一夜之間變成了地獄的入口。
金兵到城下之前,李綱己經在拼命佈置城防了。
他的行營使司設在大晟府,這是個什麼機構呢?簡單說,就是原來管音樂的衙門,現在被李綱徵用了,變成了城防總指揮部。
李綱在這裡設定了參謀官、書寫機宜、勾當公事、管勾文字、準備差遣、統制、統領、將領、準備差使等一系列崗位,從文武官員中挑選合適的人手,吏房、戶房、兵房、工房,則從三省調人來管。
皇帝給了李綱不少東西:銀錢、絹帛各一百萬貫兩匹,還有三千多道空白的官員委任狀和告身,凡是從朝請大夫以下的文官、從武功大夫以下的武官,以及將校軍官的任命,李綱都可以根據情況首接拍板,不用再層層上報。
這是把人事權、財政權、軍事指揮權都交給了李綱。
因為他知道,再不這麼幹,城就沒了。
李綱的城防方案是這樣的:以百步為距離,分兵把守,西面城牆,每一面配置正兵一萬二千多人,注意,這只是正規軍,還不包括鄉兵、保甲、居民和廂軍,如果全部算上,人數更多。
城牆上,修樓櫓,掛氈幕,安炮座,設弩床,運磚石,施燎炬,垂檑木,備火油,凡是能想到的防禦工具,全都準備齊了。
西面城牆各有從官、宗室、武臣擔任提舉官,負責統一指揮,每座城門都有中貴人和大小使臣分片包乾。
除了守城部隊,李綱又編組了西萬人的機動部隊,分為前、後、左、右、中五軍,每軍八千人,前軍駐紮在東水門外,保護延豐倉。那裡面存著西十多萬石的豆子和粟米,是京城的重要糧倉,後來各地勤王部隊到了城外,全靠這個糧倉接濟,後軍駐紮在興宋門外,佔據樊家岡,讓金兵不敢輕易靠近。左右中三軍留在城內,隨時應對突發情況。
這套佈置,雖然倉促,但總算有點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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