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東西,是幾代人攢下來的寶貝,玉杯、象牙、犀角、珍珠、瑪瑙……有的東西工藝之精細,光雕一個杯子,工匠就要幹三年,工錢就得幾千貫。
趙桓有一次帶著大臣們去看這些寶貝,內侍梁師成捧起一個玉杯,上面雕著螭龍紋,精美絕倫。
趙桓嘆了口氣:“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啊……”
語氣裡全是不捨。
但沒辦法,金人要錢,錢不夠,只能拿東西抵。
於是,二月初一那天,鄭望之押著這些寶貝出城去了金營。
這一次的“交割”場面,非常魔幻。
金兵在城外找了一塊野地,鋪了塊毯子,就地坐下,大宋這邊派了六七個人,把寶貝一件一件抬過去。
金兵那邊的翻譯官小聲對鄭望之說:“待會兒估價的時候,往高了報沒關係,這東西我們也不懂。”
於是,一件玉杯估價五十萬,一件犀角杯估價三十萬,一件象牙雕刻估價二十萬……
總共估了一百多萬貫。
金兵的談判代表耶律忠聽完報價,笑得合不攏嘴,說:“皇子殿下一定會很高興的。”
然後他對鄭望之說:“明天來見我們皇子吧,他肯定要跟你說幾句好聽的。”
鄭望之回到城裡的時候,大約是夜裡西更天。
城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有人高喊:“你們派兵偷襲!你們怎麼還敢派兵偷襲!”
帳前燃起了熊熊大火,康王趙構嚇得臉都白了。
鄭望之對康王說:“殿下別怕,要是我們打贏了,他們不敢殺我們,因為要用我們來求和,要是打輸了……您在外面己經待了半個月了,他們也知道這事跟您沒關係。”
康王點點頭,但臉上還是白的。
第二天一早,斡離不見到了康王和張邦昌,讓他們看了看帳外繳獲的旗幟,還有幾十個被俘的宋軍軍官。
斡離不說:“你們說不是你們乾的?那這些是什麼?”
張邦昌連連解釋:“真不是朝廷派來的……肯定是那些勤王軍,他們自己不甘心,自己組織的……”
斡離不冷笑著說:“張相公,您要是說這些人是賊,那你們大宋的賊也未免太多了。”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最好回去跟你們皇上說清楚,不要以為我好糊弄。”
城裡的局勢,一天比一天緊張。
蔡懋這個行營使當的,簡首像個金兵的內應,他不僅不讓守軍放箭,還搞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操作。
比如,他從倉庫裡搬出來幾千條布袋子,說是準備用來裝金子的,結果這些袋子最後全被拿去裝了土,填護城河用了。
又比如,他半夜裡突然下令開城門,說是有內侍要出去辦事,守門的小官再三盤問,那個內侍拿不出文書,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更離譜的是,城牆上有一天突然出現了一面黑旗,旗子中間畫了一隻大雁,沒人知道這旗子是誰插上去的,但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這根本不是宋軍的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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