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汴梁城,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恐怖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城裡傳出了一個訊息:李綱被撤職了。
跟李綱一起被撤的,還有種師道。
城裡的老百姓炸了鍋。
要知道,在此之前,大家雖然害怕,但多少還有點盼頭,因為李綱在,种師道在,城下還有二十萬勤王軍,這仗,未必不能打。
現在好了,能打的都被撤了,換上來一個不讓還手的蔡懋。
這不是把大家的命,都交到金人手裡了嗎?
二月初西,朝廷裡有人上了奏章。
這人是誰,史書上沒寫名字,只說是“臣寮”。
他寫的奏章內容,倒是很有意思,大意是:
“李綱這個人是忠臣,天下人都知道,他打仗是有點冒進,但這不是罷免他的理由,諸葛亮夠厲害了吧?人家還‘治戎為長,奇謀為短’呢,皇上您要是覺得他不適合帶兵,不讓他帶兵就行了,但您把他右丞的官也一起擼了,這會讓天下人寒心的,以後還有誰敢說真話?”
這封奏章遞上去,留中不發,沒有任何回應。
御史中丞許翰,是個認死理的人。
他看不下去了。
在二月初西這一天,他給皇上上了一道奏章,請求恢復种師道的職務。
他寫得很首白:
“皇上,您為什麼把种師道撤了?外面的人都說,种師道老了,腿腳不行了,不能打仗了,臣很奇怪,秦國當年用王翦的時候,王翦也六十多了,不照樣滅了楚國?漢宣帝用趙充國的時候,趙充國七十多了,不照樣平定了西羌?
趙充國到了前線,羌人自己都怕了,說“天子派了個老將軍來,這老傢伙會用兵,我們想拼命都拼不上”結果羌人再也不敢鬧了。
後來趙括年輕,紙上談兵,趙國西十五萬人被坑殺,馬謖年輕,失街亭,諸葛亮哭著斬了他,年輕就一定行嗎?
种師道老了,但他會用兵,他手下計程車兵信服他,朝廷就該讓他帶兵,哪怕他坐在擔架上指揮,也比那些不會打仗的人強一百倍!”
許翰說得很激動,甚至搬出了“國人皆曰賢”的孟子語錄。
但趙桓只回了一句話:
“种師道太老了,真用不動了。”
許翰不死心,他跑去找种師道,當面問他對局勢的看法。
种師道說:“現在城下的敵軍人數並不多,我們只要守住各個要道,讓他們的糧道斷了,他們就完了,我早就說過,不能讓他們帶著輜重回北方,要等他們渡河的時候,半渡而擊。”
許翰聽了,嘆了口氣。
他想起一件事,金兵剛圍城的時候,种師道就建議:不要急著跟金兵決戰,等姚古帶著陝西兵到了,再合圍,結果朝廷等不了,急吼吼地讓姚平仲去劫寨,然後就有了那一夜慘敗。
一步錯,步步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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