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種論調:“天下安,注意相;天下危,注意將,現在金兵圍城,應該先抓武將,宰相的事以後再說。”
雷觀首接駁斥:胡說八道!宰相是管全域性的,武將是受宰相排程的,宰相得人,武將就能建功立業;宰相不得人,武將再厲害也白搭。
他舉了兩個經典例子:唐朝裴度當宰相,李愬就能雪夜下蔡州,平定淮西;楊國忠當宰相,哥舒翰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兵敗潼關,這就是明證!
“姚平仲為什麼敢擅自出兵?還不是上面沒人管,宰相沒主見!”雷觀說,“現在人人都說种師道是名將,可宰相要是不行,種老將軍再能打,也施展不開。”
第二種論調:“李邦彥、張邦昌以前也反對過童貫,也說過燕雲不能打,說明他們還是有眼光的,不能全否定。”
雷觀冷笑:他們要是真有眼光,當時為什麼不拼死力諫?為什麼不辭職抗議?說白了,就是怕得罪童貫,怕丟了烏紗帽,所以模稜兩可,混日子罷了,拿著國家的俸祿,遇到事就躲,這樣的人也配當宰相?
第三種論調:“人才嘛,用則為虎,不用則為鼠,給他們一次機會,說不定就能幹好。”
雷觀說:別扯了,他們當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地方到中央,掌權這麼多年,幹過一件像樣的事嗎?沒有,他們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不是本事,是巴結權貴、勾結宦官、拍馬屁往上爬。
“真有本事的人,會這麼幹嗎?”雷觀反問,“現在天下都危在旦夕了,還拿國家去試錯?試試他們能不能幹好?試壞了,國家就沒了!”
第西種論調:“宰相是重臣,不能輕易換,得從老臣裡慢慢選,不能提拔太快,壞了規矩。”
雷觀更不同意了,都什麼時候了,還講資歷?還講出身?
當年商高宗用傅說,傅說就是個築牆的奴隸,一下子就提拔成宰相,結果成就了中興大業,東漢的陳龜說過:“三辰不軌,拔士為相;西夷不恭,拔卒為將。”天象失常,就從平民裡選宰相;外敵入侵,就從士兵裡選將軍。
現在都火燒眉毛了,金兵都打到汴梁城下了,還在那論資排輩、熬資歷?等你選出來,城都破了!
第五種論調:“金兵打過來,是天數,是大勢,不是宰相一個人的錯。”
雷觀首接懟回去:胡說!就是宰相的錯!
“從前朝跟金人結盟開始,誰都知道金人靠不住,遲早是心腹大患,李邦彥當副宰相這麼多年,張邦昌在政府也待了很久,他們早幹什麼了?為什麼不早早整頓邊防?為什麼不做戰爭準備?”
就是因為他們尸位素餐,天天混日子,才讓金人這麼順利地打到京城,《左傳》裡說:“顛而不扶,危而不持,焉用彼相?”都要摔倒了,你不去扶,要你這個宰相干什麼?
“要是一句‘天數’就把責任推了,那還要宰相干什麼?”雷觀的話,字字千鈞。
他說,有人可能覺得,現在亂鬨鬨的,讓他們辭職算了,別追究了,這不對,知道是賢人就得用,知道是小人就得撤,這才是對國家負責,李邦彥、張邦昌既無謀略,又無膽識,留著他們,只會繼續誤國。
“就好比家裡僱了個傭人,把事情辦砸了,主人肯定得把他趕走,哪有明明知道他辦砸了事,還繼續用他的道理?”
雷觀說,我今天把話說得這麼重,就是希望陛下別被身邊的人矇蔽,李邦彥和張邦昌絕對不能再當宰相了,這兩個人不行,其他在朝的大臣,大多也庸庸碌碌,沒什麼本事。
《周禮》裡說:“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聖明的君主選官,不看職位高低,只看人品能力,又說:“官不必備,惟其人。”官不一定非要湊數,關鍵是要用對人。
只要有一兩個真正的賢才在相位上,就足夠了,那些庸庸碌碌的人,就算滿朝都是,又有什麼用?
說到這裡,雷觀提起了宋太宗皇帝的一句聖訓。
太宗皇帝曾經跟身邊大臣說:“國家若無內患,必有外憂;若無外憂,必有內患,外憂不過邊事,皆可預防;惟奸邪無狀,若為內患,深可懼也。”
什麼意思?外患都是小事,邊境打仗,慢慢都能解決,最怕的是內部出奸臣,那才是心腹大患。
雷觀說,現在金人圍城,這是外憂,己經夠可怕了,可要是再用奸臣當宰相,那就是內患,比外憂可怕一百倍。
“臣每每想到這句聖訓,都為陛下寒心。”雷觀寫道,“希望陛下好好想想太宗皇帝的話,慎重選擇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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