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細讀的兩宋史》第106章 大宋的嘴炮、銀子和清算(2)

作者:夢落此時雨·27天前

朝廷給他發了一份長長的任命狀,寫得像頒獎詞,翻譯成大白話就是:

种師道同志,性格剛方,體態莊重,勇敢又有文略,深沉寡言,講義氣,不辭難,奮不顧身,考慮問題沒有遺漏,能判斷形勢、控制局面、成就大事,他曾經在樞密院任職,也曾帶兵出征,強敵聽見他的風聲就偷偷逃跑,邊鎮接到他的檄文就自己堅挺起來,但他居安思危,應該在閒暇時預先謀劃,有備無患,才能永保安寧,現在根據大家的公論,讓他專門負責朔方一路,因此授予他右階高官,升掌武之峻,張威外閫,兼宣尉之榮,賜爰田,陪圭賦,古代趙充國自許,沒人超過老臣;陳平被知遇,於是盡護諸將,朕想的是有常德以立武事,你當修治戎器,戒備不虞,讓胡馬不敢窺長城,烽火自滅於幽障,任命你為太尉、鎮洮軍節度使、河北宣撫使,加食邑五百戶。

簡單說:种師道升官了,權力大了,責任也重了。

可背景很糟糕。

粘罕己經攻破忻州、代州,折可求帶著麟府兵,劉光世帶著鄜延兵,去援河東,都被打敗,金人圍攻太原一個多月,沒能攻下,這時平陽府的義勝軍卻叛變,以城降金,還去攻威勝軍,引金人進入南北關,攻陷隆德府,澤州方面報告,粘罕己經到了高平。

朝廷於是命統制官郝懷帶兵兩萬屯河陽,扼守太行琅車險要,又命种師道為河北宣諭使,駐滑州,再議讓姚古援太原,种師中援中山、河間諸郡。

姚古加檢校少師、河東路制置使,總兵援太原;种師中為河北路制置副使,總兵援中山、河間諸郡。

但朝廷內部命令混亂,金人犯關時,种師中以秦鳳路經略使率兵來勤王,金人己退,朝廷雖然覺得讓敵人深入而不擊是失策,卻又不敢決策出戰,於是任命姚古、种師中為制置使、副使,可發下來的檔案,出自樞密院的,就逼他們破賊;出自三省的,就讓他們護出境,兩人無所適從,十分頭疼。

朝廷還派倉部郎中黃鍔隨軍負責錢糧,黃鍔和河北都轉運使張愨到了磁州,問那三十萬兩寄收銀何在,知州趙將之回答:“郭藥師從京城回軍,駐在城下,拿著都轉運使的牒文取走了。”

張愨大怒,要斬趙將之,黃鍔勸住了。

你看,這就是大宋的官僚系統:敵人還沒打進來,自己人先忙著追責、甩鍋、保命。

京城這邊,都大提舉京城西壁守禦使司貼出榜文,說:金人己經過了黃河,中外民心漸漸安定,但聽說京城裡做金銀物帛質庫鋪戶的人,還心存疑惑,不肯照舊開鋪,妨礙商旅交易,因此出榜,令各家復業開鋪。

翻譯過來就是:金兵走了,大家別擠兌了,開門做生意吧。

可老百姓信不信,是另一回事。

這時候李綱做了件很有政治智慧的事—,給逃到南邊的太上皇宋徽宗,上《起居表》。

說白了,就是給遠在南方的徽宗報平安。

而且一連上了兩封,寫得那叫一個駢西儷六,辭藻華麗,氣勢恢宏。

第一封大意是:

“臣李綱恭聞太上皇南巡,一路辛苦,臣沒能隨駕護衛,心中不安,如今京城這邊,皇帝英明,將士用命,金兵攻城那陣子,臣指揮將士死守城池,殺敵不少,後來兩國講和,金兵退去,社稷安穩,現在邊防還在整訓,守備也沒松,您放心。”

第二封更長,細節拉滿:

“正月初七金兵到城下,攻城甚急,臣親自帶兵守城,殺敵數千,敵人云梯、攻船都用上了,都被咱們打退了,後來陛下體恤生靈,答應議和,派康王、張邦昌去金營談判,金人答應退軍。

只是金人貪得無厭,索要金銀物資,國庫都空了,也得想辦法湊,敵情難測,咱們也得提防。

臣一定整軍備戰,保家衛國,也請太上皇保重身體,勿以京城為念。”

為啥寫這麼多場面話?

李綱有自己的考量:宋徽宗是什麼人?甩下京城自己跑了的主,要是知道這邊兇險,指不定在南邊再立個朝廷,搞出“兩個皇帝”的鬧劇,那才是天大的麻煩。

報喜不報憂,先穩住南邊,再說別的。

這就是李綱的老成之處。

可這字裡行間的兇險,也就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了。

。消沒還,波餘的事鬧眾聚東陳生學太五初月二,上堂朝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