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在秘境關閉後的第三天傳遍修仙界的。
不是有人刻意散佈,而是那些從秘境中逃出來的修士們帶回來的。
他們有的斷了一條胳膊,有的瞎了一隻眼睛,有的道袍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有的連站都站不穩了,被人抬著回來。他們的臉上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一種共同的、刻進了骨頭裡的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對“看到”的恐懼。他們看到了第四層的煉虛境,看到了第五層的天人境,看到了第六層的虛神境。
他們看到了那些比他們強十倍、百倍、千倍的存在,像割草一樣收割著闖關者的命。他們能活著回來,不是因為強,而是因為跑得快。
但他們跑回來之後,看到了石門上的記錄。那座巨大的石門,在秘境關閉之後,變成了一塊石碑。
青色的石面上,浮現出了金色的文字。不是被人刻上去的,而是從石頭內部“長”出來的,像植物的根系從泥土中鑽出來一樣自然。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排列著,每一行對應一層,每一層對應一個名字。
第一層:破妄境。通關者:六十七人。
第二層:歸元境。通關者:三十四人。
第三層:元道境。通關者:十九人。
第四層:煉虛境。通關者:七人。
第五層:天人境。通關者:三人。
第六層:虛神境。通關者:兩人。
第七層:真神境。通關者:一人。
第八層:無上存在。無人通關。
第九層:無上存在。無人通關。
第十層:無上存在。無人通關。
那些金色的名字,一個都不認識。不是十大仙門的掌門,不是名震天下的天驕,不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而是一些從未聽過的、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名字。
他們是誰?從哪裡來?用什麼方法闖過了那些不可能透過的關卡?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這個修仙界,變天了。
訊息傳到天都城的時候,正是傍晚。醉仙樓的三層樓裡坐滿了人,不是來吃飯的,是來聽訊息的。
一個渾身是傷的散修靠在柱子上,聲音沙啞地講述著他在秘境中的見聞。他的左臂空蕩蕩的袖子垂在身側,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白色的繃帶上滲著黃色的膿水。
他不時疼得皺一下眉,但沒有停下來。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醉仙樓都安靜了,安靜到能聽到每個人吞嚥唾沫的聲音。
“第四層,煉虛境。”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大半,但他沒有喝,又放下了。“能觸碰空間法則,能瞬移,能掌碎虛空。
我們四十多個人進去,出來的不到十個。不是打不過,是連打的機會都沒有。他瞬移到你身後,一掌拍碎你的腦袋,你連他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旁邊一個年輕修士忍不住插嘴:“那第五層呢?第五層是天人境吧?”散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輕蔑,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你不懂”的那種無奈。
“第五層,我們沒打。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第四層的煉虛境把我們打得只剩下七個人,我們七個站在第五層的門口,看著門後面的天人境。
他沒出手,只是站在那,看了我們一眼。就一眼。我們七個人,有三個當場就跪了。不是怕,是站不住。天人境的威壓,不是意志能扛的。
它是直接壓在你的靈魂上,你的靈魂扛不住,你的身體就垮了。剩下的四個,包括我,跑了。回頭就跑,跑回第四層,跑回第三層,跑回第二層,跑出了石門。我們跑了,天人境沒有追。他不需要追,因為在他眼裡,我們連讓他抬腳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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