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浪這也太狠了。”冷三有些不忍，“若是就這麼……七七這丫頭心氣高，怕是受不住。”
“受不住也要受。”一道清冷如霜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三人回頭，只見白飛飛一身素衣，外罩淡青披風，正立在迴廊下。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那是久病初愈的虛弱，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傲。
她緩緩走來，步履輕盈，像是踏在雲端，又像是踏在眾人的心尖上。
“三位叔伯或許忘了，”白飛飛停在三人面前，微微福身，禮數週全卻透著一股疏離，“當日沈家……莊破人亡，沈老莊主屍骨未寒之時，可曾有人念及過沈浪只是個孩子？現在又可曾有人念及過仇人之女不可留？”
白飛飛目光一凜，“我只問一句，若真和朱七七喜結連理，那當年枉死的沈家人的棺材板，諸位能不能壓住？”
三位冷叔面色一僵，頓時語塞。
“沈浪心軟，顧念舊情，這話他不好意思說絕，我替他說。”白飛飛抬手撫了撫鬢邊的白玉簪，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那日的婚禮，拜了天地，可拜雙親？且酒未喝完，便不算數。朱七七是快活王的女兒，這層身份，就是她這輩子都跨不過去的鴻溝。沈浪若是娶了她，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見沈家列祖列宗？
“再說你們又知道，是誰和沈浪拜的天地？”
她轉過身，看向沈浪，眼底終於泛起一絲溫柔的水光，那是隻屬於沈浪一人的柔情。
“至於她砸東西……”白飛飛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弄，“只要不砸到人，隨她去。那是快活王的女兒，砸的是她爹的面子，與我們仁義山莊何干？”
爾後白飛飛又是對幾位冷叔欠身拜拜，對沈浪笑說：“你仁義山莊有事，我幽靈宮也不安靜，等你忙好，再來見我，可好？”
“能不能說不好？”
“不能。”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飄向那處喧鬧的院落。
屋內，朱七七將最後一盞茶壺狠狠砸向門板，碎片崩裂，劃破了她白皙的手背，滲出血珠來，她卻渾然不覺痛。
“沈浪！你個負心漢！你出來！”
她披頭散髮，雙眼紅腫，像只被困在籠中瀕臨崩潰的困獸。
“為什麼？為什麼！”她嘶吼著，指甲深深嵌入桌角，“明明那天晚上……明明你都……”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瘋狂衝撞。那晚的溫存是真的嗎？那句“七七你好美”是假的嗎？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為什麼他眼裡的光那麼真？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為什麼現在那個叫白飛飛的女人，能堂而皇之地坐在主位上，受盡莊中上下的敬重？
門“吱呀”一聲開了。
朱七七猛地回頭，眼中迸發出希冀的光：“沈大哥！”
然而進來的不是沈浪，而是一臉冷漠的小泥巴，身後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婆子。
“小姐，”小泥巴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聲道，“莊主不在莊上。”
朱七七怔怔地站著，周圍的喧囂彷彿在一瞬間死寂。
她看著自己滿手的鮮血，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在這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聽得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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