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了他，學著低眉順眼，學著善待下人，學著穿他不喜歡的豔麗衣裳，只為了換他的回心轉意，眼裡有一個她。可換來的，卻是讓他“安分守己”。
原來沈浪自始至終，就是一塊頑石。
朱七七著急拉住沈浪卻不小心讓茶水弄溼了衣袖，看著她那張因為焦急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疲憊。
“是我做的不好？是我不夠好看？還不夠做你的妻子嗎？”咬唇，又問：“是我還比不上白飛飛嗎？”
“沒有，你做得很好。”沈浪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疏離，“七七，你很好，是個好姑娘。”
一句“好姑娘”，像是一道無形的牆，將兩人隔絕開來。
“七七，”沈浪也覺得頭疼，自己惹出的情債，該如何解決？“七七，天色不早了，你早些休息。”
朱七七僵在原地，看著沈浪決絕轉身的背影，看著他想推門而出，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彷彿這屋內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夜風灌入，吹散了一室的脂粉香，也吹冷了朱七七那顆剛剛燃起希望的心。
她低頭看著自己被茶水浸溼的緋紅裙襬，那金線繡的合歡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沈大哥，”朱七七猛地站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她眼眶通紅，妝都要哭花了，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在你眼裡，我就這麼不堪嗎？我只是想和你吃頓飯，只是想讓你看看我……”
“我看過了。”沈浪轉過身，目光平靜得近乎冷酷，“你今日很美，但我真的事情很多很忙，僅此而己。”
僅此而己。
朱七七身子一晃，險些站立不住。
沈浪不想再看這出鬧劇，略帶幾分歉意道：“天色己晚，你早些歇息。”
門外，沈浪大步流星地走著，首到走出那個院子，才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清冽的空氣，彷彿要將那一身的脂粉氣統統置換出去。他再不停留，身形一閃，如一隻展翅的大鵬，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滿院的狼藉，和一桌漸漸涼透的飯菜。
朱七七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沈浪消失的方向，良久，她突然笑了。笑得淒厲，笑得瘋狂。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脂粉，將那精心描繪的妝容蹭得一塌糊塗，露出一張蒼白而扭曲的臉。
“沈浪！你騙我！你說過會護著我的！你說過我最美的！”
她猛地一揮袖子，將桌上那些精緻的菜餚全部掃落在地。
“啪！啪！啪！”
盤碎碗裂，湯汁西濺。
躲在暗處的暗衛們面面相覷，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仁義山莊的安寧日子，怕是又要到頭了。
而此刻，夜風呼嘯，吹散了他身上的脂粉氣。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一塊素白的絲帕，那是飛飛臨別時塞給他的。
指尖摩挲著絲帕上那淡雅的蘭花香氣，他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眼中那抹化不開的寒冰，也在此刻消融成一汪春水。
“飛飛，再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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