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道歉。”飛飛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動作自然得彷彿己經做過千百遍，“這是你欠她的，如今算是還了。從此以後，兩不相欠。”
沈浪握住她在自己胸前忙碌的手，緊緊貼在胸口，低聲道：“我不欠她什麼，我只欠你。”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密不可分。
冷大看著他們的背影，輕嘆一聲：“走吧，我們也該去準備準備了。”冷二嘆息一聲，轉身離去。
唯有冷三，遠遠站在原地，看著那對璧人遠去的背影，久久未動。他的拳頭依舊緊握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一絲血跡。
仁義山莊的天，變了。
而這江湖，怕是要再起波瀾了。
回到屋子裡，朱七七依舊靜靜地坐著，抱著膝頭，腦袋深深埋進自己的臂彎裡，小小一團。腦子裡一首迴響著那句“夫人”。那句話是對自己說的嗎？叫小泥巴送夫人回去休息，還是對冷叔說的，叫他帶走自己不要驚擾到白飛飛這位夫人。
朱七七隻覺得腦子裡一團漿糊，怎麼都想不清楚想不明白，一時間竟分不清現實和虛幻，只覺得忽然心一重，心思再回來之時，己經回到自己的小院。
“冷三叔，”朱七七哽咽道：“沈大哥那句‘夫人’，說的可是我？”如果是，那他旁邊是白飛飛就白飛飛吧，管她是人是鬼，還是是仙是妖。
冷三咬牙悶聲說道：“說的自然是你。你是嶽兒明媒正娶回來的的莊主夫人，他是怕你擔心，所以才叫小泥巴送你回來。是不是，小泥巴。”說完給小泥巴使了個眼神。
“那白飛飛呢？”
小泥巴腦子一頓……
“莊主就是怕那白姑娘傷著小姐嘛，所以一看到你來就擋著白姑娘面前…”小泥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胡話，自己都不信。可是，小姐信。
明眼人都不用動腦子都知道沈莊主那是怕極了小姐又在中間作梗。現在的小姐和那時候的沈莊主何其相似，都是沉浸在自己世界裡。可是白姑娘活過來了，把莊主拉了出來。
那自己小姐呢？不知道了。小泥巴搖頭。
小泥巴渾身一抖，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卻不敢違逆冷三的意思，連忙跪到床邊，聲音發顫地應道：“是……是！小姐，莊主他……他真沒那個意思！他、他是怕您受委屈，怕白姑娘……怕白姑娘傷著您，才……才讓您先回來的！”
朱七七沒動，依舊蜷縮著，像只被雨淋透的小獸。她聽著小泥巴的話，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只記得冷三那句——“你才是沈浪明媒正娶回來的莊主夫人”。
冷三沉默了許久，那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朱七七心口。
“冷三叔……”朱七七的聲音更輕了，帶著一絲乞求的顫抖，“你說實話，是不是？哪怕……哪怕你告訴我不是，我也認了。我只想要一句實話。”
冷三終於抬起頭，那雙慣於殺伐的眼裡，此刻竟滿是痛色。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厲害：“七七，莊主他……他叫的是你。”
朱七七的身子猛地一僵，淚水又不由自主滑下，他們都在騙子，明明叫的是白飛飛。
心像是被無形的冰錐刺穿。她沒哭，也沒鬧，只是那麼呆呆地坐著，眼神一點點渙散開，彷彿靈魂正從這具小小的軀殼裡抽離。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原來……是這樣啊。
她早該想到的。沈浪那樣的人，他的“夫人”，從來都只可能是白飛飛。那個讓他愛過、恨過、糾纏半生的女子。而她朱七七，不過是陰差陽錯，藉著幾分家世，幾分任性，硬生生擠進他生命裡的一個意外。
“不認我是夫人了，是不是？你們都覺得，我該讓位，是不是？沈大哥心裡有別人，你們也都覺得……我該識趣些，是不是？”
“不是！”冷三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七七！您才是仁義山莊名正言順的女主人！莊主他……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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