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己經看到了那個魂牽夢繞的身影，眼神瞬間變得溫柔而堅定。
“至於你兩個爹的平妻之說，更是荒謬。本就是先娶的飛飛，天下皆知。她受過的苦，遭過的罪，皆因我而起。如今接她回來，自然是正妻之位，中饋之權。”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在空中打著旋兒。
沈浪的聲音冷冽如刀，斬斷了所有的退路與幻想：“不可能有平妻的可能。這仁義山莊的主母，只能是她白飛飛一人。”
朱七七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
周圍工匠的目光、暗處探子的目光、乃至整個江湖的目光，此刻似乎都匯聚在她身上，帶著嘲笑、憐憫，或是看好戲的戲謔。
先娶的白飛飛。
天下皆知。
好一個天下皆知。
原來在沈浪心裡，哪怕揹負天下人的罵名，哪怕與兩大勢力為敵，哪怕身死道消，他也要給白飛飛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而她朱七七，那個陪他出生入死、為他擋刀擋劍、為他散盡千金只為博他一笑的朱七七，在他眼裡，連一個“平妻”的資格都不配擁有，甚至……連讓他猶豫一瞬的籌碼都算不上。
“呵……”
朱七七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看著沈浪挺拔的背影，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終於徹底熄滅。
既然你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連天下都可以背叛。
那沈浪，我就看看，當你所謂的“仁義”變成了眾叛親離的“孤家寡人”時，你還能不能這般傲然地站在這裡，說一句“不可能有平妻”。
就在朱七七愣神之際，沈浪似笑非笑：“叫冷三來監工。”
書房外，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沈浪身上。沈浪看著那滿院的牡丹，想象著白飛飛站在這花叢中的模樣。她定是會穿一身白衣，清冷如雪；或是一身柳青？嬌俏似三月春？
半月後，白飛飛被沈浪接回了仁義山莊，穿的是緙絲正紅色，走的是正門，所有家僕包括冷氏都稱她一聲“夫人”，隨沈浪入住主院。
白飛飛來了，而朱七七，也沒死。
他們繼續叫朱七七為“朱姑娘”。
朱七七，那個曾經在仁義山莊肆意妄為、無法無天的朱大小姐，此刻卻像個被遺忘的擺設，被安置在偏院的一角。下人們路過她身邊，眼神閃爍，最終只敢低低喚一聲：“朱姑娘。”
朱姑娘。
不是七七小姐，不是大小姐，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朱姑娘”。
她沒有哭鬧，沒有像往常那樣摔盤子砸碗，甚至沒有流下一滴眼淚。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裡捏著一把早己枯死的花，目光空洞地望著頭頂那一方被高牆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
那曾經點滿甜膩脂粉香氣的屋子，如今只剩下一股陳舊的檀香味，那是沈浪以前最喜歡的味道，如今卻讓她覺得窒息。她不再送酒，不再胡鬧，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年輕卻蒼老的軀殼。
“小姐……”小泥巴端著藥碗進來，看著自家小姐這副模樣，心疼得首掉淚，“您多少吃一口吧，身子要緊啊。”
一個年紀輕輕如花似玉的姑娘，怎的能蒼老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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