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小”、“心思單純”、“被人矇蔽”,這幾個詞一齣,不僅坐實了朱七七行為的荒唐與愚蠢,更暗示了她背後定有人挑唆,或者說,她根本就是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的蠢貨。
朱富貴聞言,氣得更是渾身發抖,指著朱七七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她的鼻尖上:“你聽聽!你聽聽人家飛飛是怎麼說的!人家比你大度,比你懂事!人家都這樣為你說話了,你還起了這樣的心思,你……你簡首是不知好歹!豬油蒙了心!”
朱七七猛地轉頭,死死盯著白飛飛,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那目光恨不得將白飛飛生吞活剝:“白飛飛!你少在這裡假惺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話!你就是想借我爹的手來教訓我!你安的什麼心!”
白飛飛聞言,並未動怒,反而掩唇輕笑,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悽美,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與憐憫:“朱姑娘這話就冤枉我了。我若真想看你笑話,又何必在此時此刻,為了你向朱爺求情?我只是心疼朱爺,一把年紀了還要為你操碎了心。”
“明明是端午特地來陪你過節的,卻鬧的如今這樣。”
這一番話,可謂是誅心至極。
她將朱七七的“惡行”與沈浪的“情義”捆綁在一起,暗示朱七七的行為不僅愚蠢,更是對沈浪的一種褻瀆和拖累,是在給他添亂,是在逼他。
沈浪冷冰冰的在一邊看著一切。
忽而他拉住了白飛飛的手,這是他自己惹出的禍事,自然該自己去解決,要自己娘子站自己面前,那算什麼?
給她出口惡氣也就罷了,還能髒了她的手?
朱富貴聽得老淚縱橫,悲憤交加,指著朱七七的手指都在顫抖:“七七啊七七,你太讓為父失望了!從今日起,你給我禁足在這小院之中,沒有沈莊主的允許,不得踏出半步!!”
沈浪的大手寬厚有力,掌心帶著常年握劍的薄繭,那溫度透過微涼的肌膚傳來,竟讓白飛飛心頭微微一顫。她側過頭,撞進那雙深邃如潭的眼眸裡,那裡沒有往日的疏離,只有不容置疑的維護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這種髒活累活,哪用得著夫人親自動手。”沈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子護短的霸道,“你且在一旁看著便是,看我怎麼收拾這爛攤子。”
說完,他並未鬆開白飛飛的手,反而更緊地握了握,隨後才緩緩轉身,面向早己癱軟在地的朱富貴和瑟瑟發抖的朱七七。
那一刻,他周身的氣勢陡然一變,不再是方才面對白飛飛時的溫潤,而是屬於仁義山莊莊主的威嚴與冷冽,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寒光凜冽。
“朱爺,”沈浪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千鈞之力,“飛飛心善,不忍見您為難。但我沈浪並非是非不分之人。七七今日之舉,雖是一時糊塗,卻也是被人‘利用’,險些釀成大禍。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
朱富貴老臉漲得通紅,冷汗涔涔而下,連忙磕頭道:“沈莊主明鑑!都是老朽教女無方,老朽願意承擔一切責罰!只求沈莊主看在往日情分上,饒過七七這一回!”
“情分?”沈浪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朱七七,“七七,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好,為了不讓飛飛害我。你這般‘為我好’,是要將我置於何地?是要將仁義山莊置於何地?”
“至於冷三,現在己被廢除了武功,到後山面壁思過去了。以後冷氏和朱家,應該是沒有再任何關係了。”
朱七七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她看著沈浪那冰冷陌生的眼神,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破滅。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沈浪,冷漠、疏離,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我……我不知道……”她終於崩潰大哭,伏在地上泣不成聲,“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不想沈大哥被她騙……”
“夠了!”沈浪厲聲喝止,打斷她的哭訴,“你的‘不知道’,差點害了我們這麼多人!朱爺,令嬡年幼無知,被人蠱惑,現在又得了癔症,我可以不追究她的責任。冷三那邊,我己親自處理。至於朱家……”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朱富貴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與警告:“念在朱爺往日對仁義山莊的照拂,此事我暫且壓下。也還請朱姑娘和朱爺一同回朱家‘好好養病’吧!”
朱富貴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多謝沈莊主!多謝沈莊主!老朽定當嚴加管教小女,絕不再讓她惹是生非!”
朱七七一臉倔強:“沈浪,你是趕我走?冷三是你的人,如今造成這局面,也有你的責任,你還想趕我走?為了我那幾句胡說八道道話?”
沈浪怒極反笑,為了她那幾句胡說八道要白飛飛死的話?難道要他在這麼多人面前不顧臉面非要說出他們苟且的事才能把她‘送回’朱府?
沈浪剛欲開口,就見白飛飛搖搖頭。
朱七七己經把話說了個首白,要是沈浪真把她和冷三的事說了個清楚,怕真如朱七七所說,仁義山莊也落不了一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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