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既然想他，那就去見他。
“阿雲，你過來。這是環翠，這是如意。”飛飛拉過阿雲，微笑著向身側兩名青衣侍女介紹。
“環翠阿姐好，如意阿姐好。環翠阿姐和如意阿姐真好看！”阿雲乖巧地打著招呼，靈動的大眼睛彎成了兩彎小月牙，透著一股子不諳世事的純真。
“你以後多跟著環翠如意，學些規矩。我和你姐夫有事，不一定能時時顧得上你。”飛飛柔聲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長姐的關切。
“阿姐，你又小瞧人了不是？”阿雲嘟起嘴，佯裝不滿。
“你要是不乖，就把你送回苗疆！”沈浪在一旁插話，伸手捏了捏阿雲那圓潤可愛的臉蛋，故作嚴肅。
“阿姐！姐夫又欺負人！”小姑娘別的不會，告狀倒是快得很，立刻躲到了飛飛身後。
飛飛略感無奈地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倒也不忌諱環翠她們在場，首接就對沈浪說道：“王憐花前兩日也回來了。他答應了事成後歸還渤海鹽幫九尺珊瑚，而鹽鐵司不要錢財，就要那十個主事的公道。”
說罷，她給環翠她們使了個眼神。環翠心領神會，和如意帶著阿雲悄悄退了出去，順手將房門輕輕掩上。
門剛關上，屋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也不等沈浪從剛剛那幾句關乎江湖局勢的資訊裡回過神，白飛飛便如一隻歸巢的倦鳥，猛地倒入了他懷裡，用盡全身力氣緊緊抱著他。
想起上午和朱七七那場不歡而散的見面，想起那個曾經驕縱卻如今落魄的大小姐，再想到沈浪這些年的孤苦，她心中酸楚難抑，終於忍不住“嗚嗚”地哭出聲來。
沈浪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崩潰嚇了一跳，著急地回抱住飛飛，大手在她背上輕拍，不知她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怎麼了？可是朱七七又說什麼話氣著你了？”
沈浪想起朱七七那日醉酒挖墳的荒唐事，即使那墳裡埋的不是白飛飛，也讓他對那個女子涼薄了心。如果那真是飛飛的墳，他該是又要瘋了吧。
飛飛使勁地搖頭，紅著眼睛咬著唇，眼淚湧出就用手背惡狠狠地擦掉。可是怎麼擦都擦不掉，越擦哭得越急，越急哭得越兇，肩膀一聳一聳的，像個受了天大委屈卻說不出口的孩子。
沈浪什麼時候見過哭得這麼狼狽的飛飛？記憶中的她，就算是哭，也是剋制的，淺淺的，連落淚都怕擾人清夢，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悽美。
“不是因為朱七七……是因為你。我好想你。”
我好想抱抱你。
“我怎麼了？”沈浪輕拍著飛飛的背，幫她順著氣，又是心疼又是擔心。雖然和唐鈺在一起受了大傷，但是也得了大機緣，其他時候和她查探訊息，日子過得還算逍遙，想了想也不知道哪裡又傷到了飛飛的心。
“我心疼你。”飛飛雙眼通紅略帶浮腫，一邊說話一邊抽泣，聲音斷斷續續，“前面我看到朱七七，就想到了朱富貴，想到了柴玉關，想到……”
飛飛還沒說完，沈浪心頭一震，猛地低頭，一個吻封住了她的唇。
不能再讓她說了。
那些陳年舊事，那些血海深仇，他一個人背就夠了，也不能讓她看到他也紅了的眼眶。
他清清淡淡和她說過的過往，輕描淡寫地帶過的苦難，在她眼裡，他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那個本該哭得最大聲、最慘烈的孩子。
她在心疼他，他也在心疼她。
他己經失去的夠多了，以為心如鐵石，不會再有什麼好怕的了。可是飛飛給了他一個人最基本的、最該有的心——怕。
他怕再失去她，怕自己又回到那一無所有、孑然一身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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