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飛……”沈浪喚了一聲，聲音沙啞破碎。
這一聲，像是某種解封的咒語。
白飛飛原本冷若冰霜的眉眼，在視線觸及沈浪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時，瞬間崩塌。
她快步上前，單膝跪地，全然不顧地上的泥濘與血汙。
“我在。”她應道，聲音輕顫，帶著壓抑的哽咽。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沈浪的臉，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自己的手太冷，又怕碰到他的傷口。最終，那隻蒼白修長的手還是落了下去，輕輕撫上他染血的鬢角，指腹摩挲著他乾裂的嘴唇，動作輕柔。
“疼嗎？”她問，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肯讓淚落下。
沈浪費力地搖了搖頭，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不疼……看見你，就不疼了。”
“飛飛，髒……”
“又說什麼傻話！”
白飛飛鼻尖一酸，終於忍不住，一滴清淚墜落，砸在沈浪的手背上，燙的沈浪的心也跟著一抽。
“傻子。”她罵了一句，聲音裡卻全是寵溺與心疼。
“沈浪。”她輕聲喚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把鈍刀，緩緩割開這滿崖的寂靜。
沈浪抬眼望著她，唇動了動，想笑，卻只溢位一絲血沫。他想抬手，想碰她，可手指剛動，便無力地垂下。
白飛飛眸光一顫，倏然上前，一手托住他後頸，一手拂開他額前被冷汗浸透的亂髮。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時，微微一頓，彷彿被那溫度灼傷。
“你……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她低聲問，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壓抑的痛。
沈浪望著她，笑了，笑得像個終於等到歸人的孩子：“我……沒死，也等你……來了。”
白飛飛鼻尖一酸，卻硬生生將淚意逼了回去。她不能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緩緩將他從唐鈺身邊接過來，沈浪靠進她懷裡，頭枕在她肩上，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又往她懷裡靠一靠，切切實實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心才真的放了下來。
才真真切切確認了她真的來了，真的來救自己，這一切啊，都不是夢。
唐鈺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胸口發悶，像被什麼堵住。他別過臉，假裝整理袖口，聲音卻有些啞：“喂，宮主，我還沒死呢，別光顧著你的相公，我這兒還流著血呢。”
白飛飛抬眼，含淚帶笑的，說的話卻一點都不善良：“你若再吵，我現在就讓你死。”
唐鈺一噎，立刻閉嘴，可嘴角卻忍不住揚起——這語氣，這眼神，和她當年在幽靈宮時一模一樣。
唐鈺此刻也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看著眼前這對旁若無人的璧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終於忍不住打破了這悽美又曖昧的氛圍。
“咳咳……那個，二位，”唐鈺苦著臉，指了指自己還在滴血的胳膊，“雖然不想打擾你們互訴衷腸，但我這血要是再止不住，怕是真要去見閻王了。到時候你們倆神仙眷侶，記得給我燒點紙錢，別讓我在下面還得給柴玉關那老賊當靶子。”
白飛飛動作一頓，側過頭，眼角的淚痕未乾，眼神卻在唐鈺身上上下打量，輕輕放下沈浪蓮步盈盈走到唐鈺面前。
唐鈺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幹嘛？我救了你相公，你別恩將仇報啊！要是沒有我，你現在只能給他收屍了！”
白飛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對快活城的怒意，起身對著唐鈺行了一個大禮，道：“唐少主大恩，飛飛記下了。仁義山莊必有重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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