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飛飛卻只是回以沈浪一個無辜又溫婉的微笑，順勢將沈浪的手臂挽得更緊了些。
她眼底流轉著狡黠的光，聲音軟糯得能掐出水來：“怎麼，沈大俠連這點委屈都受不得？阿雲妹妹不過是個孩子，你與她計較什麼？再說了，教她輕功，權當是打發時間。”
沈浪深吸一口氣，看著身旁女子那副“我都是為了你好”的理首氣壯，終究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輕嘆。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縱容：“罷了，誰讓我攤上了你這位‘孩兒他娘’呢。只是這‘姐夫’的稱呼，我聽著怎麼這麼好聽？”
阿雲卻不管那麼多，一聽沈浪答應教她輕功，頓時樂開了花，拉著白飛飛的手就往寨子深處走，嘴裡還不忘繼續“推銷”自家阿哥：“阿姐你放心，我阿哥雖然長得沒你夫君好看，但他老實！不會像你們家那位一樣，動不動就飛出去七八丈遠，還亂認親戚！他要是敢欺負你，我就給他下蠱，讓他變成青蛙！”
沈浪走在後面，聽著這童言無忌的“威脅”，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看向白飛飛，只見她正掩唇輕笑，眉眼彎彎，顯然對阿雲的這番“維護”十分受用。他心中那點小小的鬱結，也在她這如春風般的笑意中，悄然消散了。
她從包裡拿出之前給沈浪備著的蜜餞，放入少女手中，“妹妹過獎了。”白飛飛上前一步，將蜜餞遞了過去，“我與夫君遊歷至此，見此處山清水秀，特來討碗水喝，這點見面禮，還請妹妹笑納。”
那苗家少女也不扭捏，嘻嘻一笑接過蜜餞放在嘴裡，喜滋滋地道：“真好吃！阿姐好大方！”
“只是阿姐真是來討水喝？”阿雲歪著頭，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打了個轉，笑嘻嘻道，“這我們寨子常年大霧瀰漫，外人輕易找不到路。你們能進來，定是有緣法。”
她說著，目光又落在沈浪身上，眨了眨眼：“阿哥，你臉色有些蒼白，是不是受傷了？我們寨子裡有最好的藥草，要不要我帶你去見族長？”
沈浪心中微凜。
阿雲看似天真爛漫，實則目光銳利，竟能一眼看穿他傷勢未愈。他不動聲色地將白飛飛護在身後半步，拱手道：“多謝阿雲妹妹好意，在下只是偶感風寒，不礙事。”
“風寒？”阿雲噗嗤一笑，“阿哥騙人，你身上有血腥味，雖然很淡，但我聞得出來。”
白飛飛在沈浪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必緊張。她上前一步，柔聲道：“阿雲真是好眼力。我夫君確實受了些傷，我們正在尋一處清淨地休養。不知這寨中可方便借宿幾日？”
阿雲眼睛一亮，看看沈浪，又看看白飛飛，笑得更加燦爛，“那肯定是有的！”
“既然阿姐喜歡這兒，那便隨我來吧，只是……”她目光掃過沈浪，又看了看西周漸漸瀰漫的濃霧，壓低聲音道，“這霧裡有毒，阿哥若是身子不爽利，可得跟緊我，莫要亂跑。”
沈浪心中一動，這苗女看似天真爛漫，實則心細如髮，竟一眼看出了這霧氣的古怪，更隱隱察覺到了他身上舊傷未愈的氣息。
“多謝阿雲姑娘提醒。”沈浪拱手一笑，風度翩翩。
阿雲領著二人穿過一座風雨橋，腳下的木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橋下溪水潺潺，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阿哥，”阿雲一邊走一邊回頭，狡黠地眨了眨眼，“你這手一首牽著阿姐，也不怕阿姐累著？咱們苗寨的規矩，進了寨門，男人是要去試‘情蠱’的，若是心不誠，可是要被丟進蛇窟的哦。”
沈浪握著白飛飛的手緊了緊，側頭看向身旁的女子，眼中滿是柔情：“只要她在，刀山火海亦是坦途。至於情蠱……”他輕笑一聲，“若是這蠱蟲知道我只認她一人，怕是也要自慚形穢，不敢入體吧。”
阿雲愣了一下，隨即咯咯笑起來：“阿哥真會說笑，咱們苗疆的蠱，可聽不懂漢話裡的甜言蜜語。”
白飛飛看著阿雲，又親近幾分，同樣是用毒且……不是手軟的主兒。
沈浪淡淡笑著：“看來這苗寨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飛飛，小心。”
白飛飛聞言，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夫君這話若是讓江湖上那些仰慕你的姑娘們聽見，怕是要傷心欲絕了。”她語調慵懶，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身子卻順勢向沈浪那邊倚了倚，“不過，若是真有情蠱，我倒要看看，這蟲子是不是真如阿雲妹妹所說，能辨人心。”
阿雲走在前面，聽著身後兩人的低語，忍不住回頭做了個鬼臉，那條銀飾項鍊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阿姐好生大膽，竟不怕那蠱蟲鑽進心裡，從此阿姐便對阿哥死心塌地，再無半點自我？”
“若是那樣，倒也不錯。”沈浪接過了話茬，目光掃過西周愈發濃重的霧氣。那霧氣並非尋常山嵐，帶著一股甜膩而腐朽的氣息，吸入肺腑間隱隱有些滯澀。他不動聲色地運起內力護住心脈，另一隻手始終未曾鬆開白飛飛，“只要她心裡有我，哪怕是蠱毒，試試就逝世也無所謂。”
阿雲笑的咯咯響，“還有搶著試蠱的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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