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我，確實神志不清，確實作踐自己，可我卻不覺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有什麼不對。”沈浪的目光越過熊貓兒，看向遠方蒼茫的天際，彷彿穿透了時光，看到了那個在孤墳前痴狂的自己。
“為了飛飛，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名聲、性命、甚至是非對錯，在我眼裡都不及她一人重要。她就死在我面前，一條活生生的命，前一天還說恨我的，鮮活的生命，我認為我的的‘義’大過愛她的命，就這樣死在我面前，你要我怎麼釋懷？”
他頓了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熊貓兒臉上，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你說飛飛是妖女，說朱七七才是良配。那是因為你站在局外，用世俗的尺子去量。可感情這件事，從來就沒有尺子。”
“你覺得我不值？”沈浪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通透，“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值與不值，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你的世界就在；她若不在，這世界便是什麼都沒有了。”
白飛飛的手指在沈浪的手背上微微收緊。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他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堅毅，說出的話卻溫柔得能融化冰雪。
“你說你明白了，”沈浪反手握住白飛飛的手，十指緊扣，舉到熊貓兒眼前，“那你現在該明白，為什麼我會說那樣的話。為什麼我會為了飛飛，不惜與天下為敵。”
熊貓兒怔怔地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看著白飛飛眼中那一抹因為沈浪的話而泛起的柔光。
他看向熊貓兒，目光灼灼：“熊貓兒，你問我為什麼？因為我愛她。愛到可以不顧世俗眼光，愛到可以與天下為敵，愛到……可以為了她，變成你口中那個‘不值’的瘋子。”
熊貓兒怔怔地聽著，眼中的醉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他看著沈浪和白飛飛緊握的手，看著他們之間那種無需言說的默契與深情，忽然覺得喉嚨發緊，眼眶更熱了。
“愛……”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原來……是這樣……”
他猛地想起百靈，想起她笑起來時彎彎的眼睛，想起她生氣時嘟起的嘴，想起她溫柔地為他縫補衣裳，想起她在他喝醉時，一邊埋怨一邊為他端來醒酒湯。
“百靈……”熊貓兒的聲音哽咽了，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百靈……我的百靈……”
白飛飛看著熊貓兒痛苦的模樣，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酸楚。她輕輕掙脫沈浪的手，走上前，將手搭在熊貓兒的肩上。
“貓兒，”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別哭。百靈那麼聰明，那麼機靈，她不會有事的。她一定在某個地方，等著你去找她，等著跟你回家。”
熊貓兒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白飛飛，看著她眼中真切的鼓勵，忽然覺得心中湧起一股力量。
“對……回家……”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我要帶百靈回家。”
“百靈不見了，你找不到她，你心痛如絞，你覺得老天不公。”沈浪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這說明，百靈對你而言，就是那個讓你覺得‘值’的人。為了她，你也可以不要臉，不要尊嚴，甚至可以殺了那個養你二十年的‘義父’。”
熊貓兒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柴玉關若真動了百靈，”沈浪盯著熊貓兒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那他就不再是你的義父，而是搶走你摯愛的仇人。對於仇人，你需要講情分嗎？你需要念舊情嗎？”
“我……”熊貓兒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熊貓兒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沈浪，眼中的醉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看穿後的驚恐和茫然。
“沈浪……”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但你要想清楚，”沈浪上前一步，逼視著熊貓兒，“如果柴玉關真的傷害了百靈，甚至……甚至那個孩子。到時候，就算你不殺他，百靈還會回到你身邊嗎？你還能心安理得地叫他一聲義父嗎？”
熊貓兒踉蹌著後退，撞翻了身後的酒罈。
“不……不會的……”他喃喃自語，臉色灰敗如死，“百靈不會……她不會……”
“所以，”沈浪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別在這裡自怨自艾，別在這裡問我為什麼。去找！哪怕是把快活城翻個底朝天，哪怕是把柴玉關的骨頭一寸寸敲碎，也要把百靈找出來！”
“只要人還在，一切都好說。若人沒了……”沈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便柴玉關，給百靈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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