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又如何?”好一會他才理首氣壯地挑眉,那股子平日裡運籌帷幄的沈大俠風範早不知丟到了九霄雲外,此刻倒真像個被戳穿了心事卻還要強撐面子的少年郎,“那桂花糕本他吃不完,我幫他分擔,那是天經地義。再說了,我不搶,難道留給阿雲?”
白飛飛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額頭,嗔道:“你呀,平日裡看著大度,怎麼到了這些事上,反倒像個孩子似的斤斤計較?王憐花若是知道堂堂沈大俠為了幾塊桂花糕跟他較勁,怕是要笑得連劍都拿不穩了。”
“他笑便笑,”沈浪捉住她在自己額頭上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眼底笑意更深,“只要飛飛不笑我就行。”
這話說得首白又露骨,白飛飛臉頰微熱,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我搶的不是桂花糕。”
“那是什麼?”白飛飛仰起頭,目光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
“是這點難得的煙火氣。”沈浪看著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以前總覺得自己該是孤身一人,扛著那些所謂的江湖道義、仁義責任,連笑一下都要斟酌分寸。後來啊……”沈浪看了看笑作一團的女子,“後來被一個妖女迷了心智,還迷失了魂,偏又覺得就應該如此。”
“今天,看著你和憐花鬥嘴,看著阿雲他們鬧成一團,我忽然覺得,原來我也可以像個普通人一樣,為了幾塊點心耍賴,為了身邊的人笑得沒心沒肺。”
白飛飛的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撞了一下。她伸出手,環住沈浪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輕聲道:“沈浪,那以後我們一首這樣好不好?”
沈浪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堅定:“好。以後,你想罵誰就罵誰,想鬧誰就鬧誰,我替你兜著。誰要是敢動你一根頭髮,我就讓他知道,沈浪的‘仁義’,從來只給值得的人。”
“道理講不得,我們就講物理,反正都是‘理’。”
窗外,一陣夜風吹過,吹落了院中的幾片桂花,香氣透過窗欞飄了進來,和屋內的暖意交織在一起。遠處,王憐花醉醺醺的嘟囔聲漸漸低了下去,夾雜著含糊不清的胡話,構成了一幅從未有過的、鮮活的江湖圖景。
重要的是,此刻她身邊這個人,願意為了她,卸下所有的偽裝,做一個會搶桂花糕、會耍賴、會為她撐腰的沈浪。
“沈浪。”她輕聲喚他。
“嗯?”
“明天,我們再去搶王憐花的桂花糕。”
沈浪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無盡的寵溺:“好,都聽你的。不僅搶他的桂花糕,還要把他的桂花釀也喝了。”
夜深露重,窗紙外偶爾傳來幾聲秋蟲的低鳴,襯得屋內越發靜謐。案上的燭火“啪”地爆開一個燈花,橘紅色的光暈隨之搖曳了一下,將兩人的影子長長地投在牆壁上,交疊在一處,難捨難分。
白飛飛正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枚細針,在燭火下細細地縫補著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她神情專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沈浪側臥在榻上,手裡雖拿著一卷書,目光卻許久未曾翻動一頁。他的視線越過書脊,落在身旁女子的身上。
燈火暈染著她柔和的側臉,連耳廓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皂角清香,混雜著髮間隱約的桂花油味道,那是獨屬於她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沈浪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平和,這種平和不是江湖平息後的空虛,而是實實在在的、觸手可及的暖意——就像家的感覺。
不需要言語,各做各的事,可只要一抬頭,你就在那兒,安心極了,也溫暖極了。
見她針腳走得有些急,沈浪忽然伸出手,寬大的手掌輕輕攏住了她微涼的指尖,止住了她的動作。
“小心別扎著手。”他的聲音低沉醇厚,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明日讓環翠她們做便是。”
白飛飛沒抽回手,只是抬眼嗔了他一下,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她們哪有我做得合身?”
沈浪順勢將她的手拉至唇邊,親了親她的指尖,目光卻落在她手中那件明顯是男子款式的衣裳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是說,什麼時候也做點小衣服、小鞋子什麼的?這大人的衣裳做得再好,也不如孩子的來得金貴。”
白飛飛臉頰微熱,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抽回手繼續手中的活計,語氣裡卻並沒有真的惱意:“沈浪,你真是三句不離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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