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和王憐花鬧過一輪，白飛飛的心都輕了好多。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指尖指了指沈浪的眉心：“和你說話呢，聽到了沒，你總是揹負著太多。你為了所謂的江湖道義，為了所謂的蒼生，把自己逼得太緊。”
“可是你別忘了，你首先是你，再是沈家的後人，是仁義山莊的莊主。你的父母在地下看著你，他們不希望看到一個忍辱負重、委曲求全的沈浪，他們希望看到的，是一個堂堂正正、光復門楣的沈浪。”
“堂堂正正……”沈浪喃喃自語，這西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敲擊在他的心上。
是啊，堂堂正正。
他沈浪一生行事，雖不敢說無愧於心，但也算得上光明磊落。
唯獨對仁義山莊，對父母，他覺得自己虧欠太多。他不敢回去，不敢面對族人的牌位。他怕看到他們失望的眼神，怕聽到他們質問的聲音。
可是，白飛飛說得對。
他是沈家的後人。
他的根，在仁義山莊。
這江湖上多少英雄豪傑，為了一個“義”字，為了一個“名”字，被柴玉關玩弄於股掌之間，像傻子一樣替他衝鋒陷陣，替他揹負罵名。
可偏偏是這個被視為魔教的幽靈宮主，這個被正道人士避之唯恐不及的白飛飛，一眼就看穿了柴玉關的死穴。
她不求名，不求利，甚至不在乎這江湖的規矩。她只是站在他的身後，用最首接、最狠辣、也最有效的方式，替他掃清了一切障礙。
“不過……”白飛飛笑的狡黠，“你首先的還得是我鮮衣怒馬、肆意張揚的少年郎。我的少年郎就應該是最好的！”
“今天高興嗎？”白飛飛似乎並不滿足，身子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沈浪，你說話呀，高不高興？”
“反正今天我看到你和憐花這麼玩鬧，看到阿雲，還有環翠如意，就覺得啊，日子才應該是這樣的，是不是？”
沈浪看著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與釋然。
“高興。”他抬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飛飛，我從未像此刻這般高興過。”
他是真的高興。
不僅僅是因為有這麼多人陪自己又過了一次中秋，更是因為，他身邊站著的是白飛飛。
若是以前，換了旁人，或許會勸他顧全大局，或許會勸他與柴玉關和解，或許會用那些虛無縹緲的“仁義道德”來束縛他。
只有白飛飛。
只有她會捏著他的下巴，告訴他：“他不聽話，你就揍他。”
只有她會指著柴玉關的鼻子，罵他是“老狗”。
只有她會為了他，不惜染上一身腥，也要把這天捅個窟窿，把那高高在上的“萬家生佛”拉進泥潭裡。
然後擋在自己身前，說，“沈浪，你不要怕。”
她一邊叫著自己做鮮衣怒馬少年郎，一邊站在自己身邊遮風擋雨。
沈浪還真如少年氣般一把拉過被子蓋著頭，聲音悶悶的，“盡會笑話我，是不是笑我搶了王憐花的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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