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沈浪低聲吟誦著剛才飛飛念過的詞句，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如今山己不遠，天也不高，煙水不寒，相思己了。飛飛，從今往後，只有‘塞雁高飛人己還’。”
飛飛靠在他肩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看著眼前漫山遍野的紅葉，心中一片安寧。
“嗯，人己還。”
沒有朱七七的仁義山莊，竟顯出一種久違的靜謐與愜意。
少了那些聒噪的嬌嗔與無理取鬧，連帶著山莊內的空氣都似乎清新了幾分。阿雲走在迴廊下，腳步輕快，心想有些人啊，果然是天生勞碌命，一旦離了場，這戲臺子都顯得寬敞了不少。
趁著無人注意，阿雲像只靈巧的狸貓，悄沒聲地摸進了朱七七往日住的院子。
推門而入，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廂房內富麗奢華，一桌一椅皆是上好的紫檀木，案上的瓷器擺件無一不是精巧絕倫。窗邊的花木修剪得整整齊齊，透著股被精心呵護的嬌貴氣。
阿雲撇了撇嘴，目光在屋內細細逡巡。她先是打量了一番那些價值連城的擺設，隨即熟練地拉開櫃子的隔層，手指在隱蔽的角落摸索了一番，又湊近博古架上的香爐聞了聞。
“果然是個草包。”阿雲心中暗笑，這屋裡除了脂粉氣，便只有些女兒家的閨房玩意兒，毫無防備之心。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梳妝檯的一角，那裡放著一柄鑲著寶石的小巧馬鞭，旁邊還有一把裝飾用的短刀。阿雲拿起那鞭子，指尖輕輕彈了彈，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如意阿姐果真是個用藥的好手。”阿雲心中暗自點頭，那香爐裡的殘香雖然極淡，卻逃不過她從小在苗疆練就的鼻子。
爐中殘香己冷，但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甜腥味。那是王憐花送的“安魂香”的味道，無色無味，卻能讓人在睡夢中逐漸喪失神智，變得痴傻。
王阿哥的手筆，果然狠辣又無聲無息。那裡面摻了讓人心神不寧、疑神疑鬼的香料，日積月累，再正常的人也會變得暴躁易怒。
“拿著鞭子，藏著刀子，看來這朱七七還真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主兒。”阿雲放下鞭子，腦海中浮現出朱七七那副刁蠻任性的模樣，不由得冷笑一聲，“難怪是個自己作死、只會偷人的。”
她可沒忘記，那日在小院裡，當王憐花漫不經心地說起，若是被抓住，不僅會被扒光了衣服，還會被夫君賣到那種地方去時，朱七七那張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阿雲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指尖輕輕劃過梳妝檯上那面打磨得光可鑑人的銅鏡。鏡中映出她那張尚顯稚嫩卻己帶著幾分冷厲的臉，與這滿室的富貴溫柔格格不入。
“這般精緻的籠子，關著的也不過是一隻只會啼叫的金絲雀罷了。”她低聲自語，目光又落在那隻做工精巧的香爐上。
阿雲將香爐蓋輕輕合上，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
“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阿雲輕哼一聲，轉身離開了這間令她感到窒息的奢華廂房。
“怕什麼？越是怕，就越會來。”阿雲將一切歸位，轉身走出廂房，輕輕合上房門。
阿雲身形一閃，如一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隱入了廊下的陰影之中。
阿雲站在階前，回看著那緊閉的房門，眼底閃過一絲與其年齡不符的涼薄與快意。
“朱姐姐，”她對著空蕩蕩的院子，輕聲呢喃，語氣裡滿是惡作劇得逞般的愉悅，“看來你的好日子，好像到頭了呢。”
阿雲前腳剛像只輕盈的貓兒般溜出院子，沈浪後腳便踏入了這間充滿了脂粉氣的廂房。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窗紗被微風輕輕吹動。
沈浪並未急著檢視什麼，而是先在屋內踱步一圈，目光掃過那些擺放得一絲不苟的物件，最後停在了案幾那隻精緻的銅製香爐上。
他伸出修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搭在爐壁上。
沈浪指尖微動，挑起一點爐底的餘燼，湊近鼻端輕嗅。那一瞬間，他原本溫潤的眸子微微一眯，眼底劃過一絲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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