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貴那個窩囊廢，配不上你。”柴玉關一邊寫，一邊喃喃自語，嘴角掛著瘋狂的笑意，“從今往後，你只是我的媚娘。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墨汁滴落在絹布上，暈染開一個個黑色的花。
那上面赫然寫著——“休書”二字。
朱七七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瘋了。
這個人，徹底瘋了。
他不僅要佔有李媚孃的人，還要在死後，在名分上，將朱富貴徹底踩在腳下，羞辱得體無完膚。
這是一場跨越生死的掠奪，更是一場針對活人的凌遲。
朱七七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轉身跌跌撞撞地逃回了房間。
她想過反抗，想過逃跑，甚至想過以死明志。
可每當她想起朱家，想起那個雖然愚鈍卻真心疼她的朱富貴，想起沈浪那深邃卻總是包容的眼神，她就洩了氣。
“七七，你怎麼又不說話？”
快活王柴玉關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此刻，他們正坐在那間充滿脂粉與腐朽氣息的大殿裡。李媚孃的屍體依舊端坐在太師椅上，只是臉上似乎被塗了更多的胭脂，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朱七七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悶悶的：“沒什麼好說的。”
“你這孩子，就是性子倔。”柴玉關嘆了口氣，手裡拿著一塊絲帕，輕輕擦拭著李媚娘嘴角並不存在的灰塵，“你爹那個人，心胸狹隘，容不下人。他信不過沈浪，那是他目光短淺。沈浪那小子，心機深沉，我早就看出來他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朱七七猛地抬頭，想要辯解：“沈浪他沒有！他沒有算計朱家，他對我爹一首都是尊重的！還送了那麼多東西給我！”
“尊重？”柴玉關冷笑一聲，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那是他在演戲！他是想把你趕出仁義山莊，和那冷三一起趕出仁義山莊，他知道的比你以為他知道的要多。七七，你還小，不懂人心險惡。這世上，只有二爹是不會害你的。”
朱七七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跟一個瘋子講道理，本身就是最荒唐的事。
她轉頭看向那具屍體，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涼。
“二爹……”她第一次在這段時間主動叫了這個稱呼，聲音有些顫抖，“人死不能復生。娘她己經走了二十年了，你這樣……這樣把她困在這裡，讓她不得安寧，真的好嗎？”
柴玉關擦屍體的手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狂傲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冷得像冰窖裡的寒潭。
“不得安寧？”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森然，“七七，你是在怪二爹嗎？”
朱七七被他的眼神嚇得一縮，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我只是覺得，娘她生前受了那麼多苦，死後應該入土為安，而不是……”
“而不是什麼？”柴玉關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壓得朱七七幾乎喘不過氣來，“而不是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扔在朱家那個破院子裡？還是被朱富貴那個偽君子拿來當擋箭牌？”
他一步步逼近朱七七，眼中的瘋狂越來越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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