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藥香苦澀，在這死寂的房間裡瀰漫開來，像極了此刻朱富貴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絕望味道。
沈浪端著藥碗，輕輕吹了吹浮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品茗，而非侍奉湯藥。白飛飛則慵懶地倚在門邊，指尖繞著髮絲，那一抹笑意，在昏暗的燭火下顯得妖冶而森寒。
朱富貴渾濁的眼珠艱難地轉動，當視線觸及白飛飛那張臉時，瞳孔猛地收縮，原本死灰般的面容竟迴光返照般湧上一股潮紅。
“白……白飛飛！”
他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枯瘦的手指死死抓著床沿，指節泛白。
“你……你居然沒死？！”
白飛飛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緩緩走到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朱爺，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卻字字誅心。
“是啊，朱爺。是不是很失望？沒能親眼看著我被你那寶貝女兒朱七七殺死，是不是覺得遺憾極了？”
朱富貴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在沈浪和白飛飛之間驚恐地游移。他終於明白了，這不是探病，這是索命。
朱爺，喝藥吧。”沈浪忽然開口，聲音溫潤，輕輕吹了吹勺中的湯藥，遞到朱富貴嘴邊，“這可是上好的參湯，吊命用的。”
朱富貴緊閉著嘴，死死盯著沈浪，眼中滿是怨毒與警惕。
“朱爺何必如此？”沈浪輕嘆一聲，彷彿受了莫大的委屈，手腕卻穩如磐石，那勺湯藥懸在朱富貴唇邊，晃都不晃一下，“這藥裡，可沒毒。毒，太便宜你了。”
白飛飛咯咯笑了起來，身子前傾，那張絕美的臉龐逼近朱富貴，眼底卻是一片冰冷的戲謔：“朱爺，這藥裡沒毒，但沈浪給你的那些地契和文書裡，可有‘毒’呢？那可是能讓你朱家百年基業，一夜之間改姓沈的‘毒’哦。”
朱富貴聞言，渾身一顫，眼中的怨毒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吞噬。他死死盯著沈浪，又看向白飛飛，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朱爺，喝藥吧。”沈浪再次將藥勺遞近了幾分，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喝了這藥，你才能有力氣看著，看著仁義山莊如何接管你的一切，看著你那寶貝女兒……”
“你……你……”朱富貴終於擠出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我什麼？”沈浪挑眉，笑意不達眼底，“我是在幫你，朱爺。幫你守住這搖搖欲墜的家業，幫你……體面地走完最後一程。否則，你以為柴玉關會放過你？你以為江湖上那些虎視眈眈的餓狼，會放過朱家這塊肥肉？”
“除了仁義山莊，誰還能誰還敢接手朱家？”白飛飛接過話頭，聲音輕柔如情人低語：“朱爺，識時務者為俊傑。沈浪至少……他還會給你留一口飯吃，留一口氣在。若是換了旁人，你這朱家大宅，怕是早就成了別人的盤中之餐了。”
她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在朱富貴冰涼的額頭上，指尖劃過，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喝吧，朱爺。喝了這藥，好好活著，看著沈浪如何替你‘打理’朱家，如何替你‘照顧’朱家產業……”
朱富貴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他明白，自己己經無路可退。
他顫抖著張開嘴，任由沈浪將那勺苦澀的湯藥灌入喉中。藥汁滑過喉嚨，帶著參湯特有的溫熱，卻暖不了他冰冷的心。
沈浪滿意地收回藥碗，遞給一旁的白飛飛。白飛飛隨手將藥碗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就對了。”沈浪俯身，替朱富貴掖了掖被角，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照顧自己的親生父親，“朱爺好好休息，明日，仁義山莊的人便會正式入駐。朱家的一切，你就不用操心了。”
沈浪自顧自地嘆了口氣：“朱爺，你是不是很奇怪，我平日裡自詡寬厚，為何這次會對朱家下如此死手？甚至趁你病重，首接吞了你的家業？”
他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利劍出鞘。
語調依舊溫潤，卻透著一股透骨的寒意，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朱富貴的臉。
沈浪輕笑一聲，俯下身，在朱富貴耳邊低語，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砸在朱富貴的心口。
“幾個月前，趁我不在仁義山莊，你派人殺上仁義山莊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你以為我沈浪是好欺負的軟柿子？你以為仁義山莊是你朱家想捏就捏的泥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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