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俯下身，湊到朱富貴耳邊，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最讓家父在天之靈無法瞑目的，是你朱家那套‘天絕三式’。那是沈家祖傳的絕學，是沈家立足江湖的根本，如今卻成了朱七七的嫁妝，成了你朱家招搖撞騙的資本！朱富貴，你竊我沈家武學，辱我沈家‘亡妻’，毀我沈家基業……這一樁樁，一件件，如今你想明白了嗎？”
“朱爺，你朱家自詡‘善’，這就是你的‘善’？”
朱富貴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顯然被這番話刺激得氣血逆流。
“你問問你自己，你問問你那死去的良心！若是家父在天有靈，看到沈家絕學成了你女兒討好男人的玩物，他能原諒你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雷般在狹小的房間內炸響。
朱富貴渾身劇烈顫抖，眼角的淚混著冷汗流下。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沈浪說的每一件事，都是鐵一般的罪證，是他朱家欠下的血債。
“這一樁樁，一件件……”沈浪重新端起藥碗，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藥汁，遞到朱富貴嘴邊，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朱爺，現在想明白了嗎？這仁義山莊接管朱家，不是趁火打劫，是替天行道，是……連本帶利的討債。”
“喝藥吧，朱爺。”白飛飛在一旁嬌笑著，聲音如鬼魅般纏繞，“這藥苦得很，但比起你朱家造的孽，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呢？你得好好活著，看著沈浪如何把你的朱家，變成他的基石。”
朱富貴看著那勺遞到嘴邊的藥，如同看著毒藥。他死死閉著嘴，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沈浪也不惱，只是淡淡道：“你不喝，我就灌。你死了，七七在快活城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畢竟，我現在可是她名正言順的‘債主’。”
聽到“七七”二字，朱富貴身子一僵，最終還是顫抖著張開了嘴，嚥下了那口苦澀至極的藥汁。
那是悔恨的味道，也是朱家覆滅的味道。
沈浪冷笑，“朱爺，還有一點，我從來沒有碰過朱七七，而現在朱七七也己非完璧之身。剩下的話，還要我說嗎？還要我做的再難看一點讓天下人都知道嗎？”
這一句話，比之前的千刀萬剮還要毒辣，比剛才的奪產吞業還要誅心。
朱富貴剛嚥下的苦藥彷彿瞬間化作了穿腸的毒藥，在腹中翻江倒海。
朱富貴原本只是灰敗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緊接著又轉為慘白，那是氣血逆流、羞憤欲死的徵兆。
“你……你……”
他手指顫抖著指向沈浪，指尖劇烈痙攣，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團帶刺的棉花，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
對於一個視名節如命的江湖世家，對於一個將女兒捧在手心裡的父親，這無疑是最後一道催命符。
“你……你說……什麼？”
沈浪這句話，比之前的千言萬語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捅進了朱富貴最在意、最柔軟的心窩子。
在這個世道，女子的名節大過天。朱七七雖是江湖兒女，行事乖張，但在朱富貴心裡，她始終是朱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掌上明珠，是金尊玉貴的千金大小姐。
如今沈浪卻說，他從未碰過朱七七，而朱七七己非完璧。
這其中的意味，太髒，太亂，也太可怕了。
“沈浪！你……你血口噴人！”朱富貴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從榻上彈起半個身子，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沈浪，“七七她是清清白白的！你休要為了毀我朱家名聲，便編造這種……這種……”
“編造？”沈浪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與嘲弄，“朱爺，我沈浪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還不至於在男女之事上撒謊。我與朱七七之間，清清白白，連手都未曾牽過。這一點，天下英雄皆可作證。”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朱富貴的臉：“至於她為何‘非完璧’……呵，這就要問問你那位好女兒，究竟是為了哪路英雄，哪條好漢，甘願自薦枕蓆，甚至……珠胎暗結也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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