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朱富貴的臥房，穿過那條幽深曲折的迴廊，白飛飛原本挺首的脊背忽然微微一塌，像是被抽去了那一身傲骨與戾氣。
和朱富貴這麼一鬧，是真的累人，心裡那些發洩完的火氣一去，只剩下委屈。
她停下腳步，腳步有些虛浮，帶著一絲嬌慵與依賴，“夫君，累，要抱。”
沈浪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陰影裡的白飛飛。
方才在朱富貴面前，她是那個言辭如刀、步步緊逼的復仇女神，可此刻，卸下所有防備的她，眉眼間竟透著幾分易碎的蒼白。
沈浪沒有說話，轉身深深地看著身邊的女子，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臉，忽然就笑出聲。
“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迴廊外透進來的寒風。下一秒，他俯身，雙臂有力地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白飛飛低呼一聲，下意識地伸手環住他的脖頸，臉頰順勢埋進了他的胸膛。那裡有他溫熱的體溫，還有令她安心的、淡淡的皂角香氣，終於蓋過了剛才屋內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剛才不是還很有精神罵朱富貴嗎？”沈浪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動作卻輕柔地調整了一個讓她更舒服的姿勢，“現在知道累了？”
“罵人很累的。”白飛飛悶在他懷裡，聲音嗡嗡的，“尤其是看著那張老臉，我就覺得噁心。為了讓他吐血，我連這輩子積攢的力氣都用光了。”
“要不是擔心你覺得我惡毒，我還能再罵難聽幾分。”
沈浪低頭看著懷中人，語氣雖柔，眼底卻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色，“端藥的時候，手可是穩得很。”
“那是裝的。”白飛飛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對著那個老東西，我不兇一點，怎麼對得起我‘死去’的名聲？”
沈浪輕笑一聲，抱著她繼續往外走。夜風微涼，但他懷裡的溫度卻透過衣衫，源源不斷地傳進她的身體裡。
“沈浪。”
“嗯？”
“剛才我說朱七七不安於室的時候，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刻薄？”
沈浪腳步未停，目光看向遠處漆黑的夜色，淡淡道：“刻薄？那是她自找的。況且……”他頓了頓，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你說的都是實話。朱家的女人，確實都留不住。”
白飛飛在他懷裡動了動，抬起頭，那雙總是藏著心事的眸子裡此刻倒映著他剛毅的下頜線。
“我不是朱媚娘，也不是朱七七。”她忽然認真地說道，手指輕輕撫過他的喉結，“我不會不安於室。”
沈浪停下腳步，“你敢我就打斷你的腿，關起來，只給我一個人看”。
此時他們己走出朱家大宅的內院，來到了一處僻靜的花園。月色如水，灑在兩人身上。
他看著懷中的女子，看著她眼底那一抹深藏的脆弱與不安。
“飛飛，”沈浪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你的人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除了我，要是有個別人，首接腿打斷。”
白飛飛怔了怔，隨即嘴角緩緩揚起一抹真心的笑意。那笑容不再是嘲諷，不再是陰毒，而是如冰雪初融般的明媚。
“那就好。”她重新將頭埋進他的胸口，聲音裡透著一絲滿足的倦意，“那我要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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