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義山莊的演武場被臨時改建成了暖閣，西周垂著厚重的猩紅氈簾，中央擺著數十張紅木圓桌。
雖是賞梅宴，又到了年節，正是各大莊子管事的來莊子的時候，所以這梅花究竟是賞給誰看，明眼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夫人，這主桌的座次，我實在是不敢定啊。”
冷大手裡捏著那張燙金的名帖，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站在暖閣門口左右為難，“幾位長老說他們是看著老莊主長大的，理應坐上位；可丐幫的長老又是貴客，還有……”
“還有朱朱富貴雖未到場，但朱家送來的禮單最重，這位置也不好排，是麼？”
一道慵懶的聲音打斷了他。
白飛飛穿著一身織金牡丹紋的錦袍，外罩白狐大氅，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隻暖玉手爐，從迴廊盡頭緩緩走來。她今日妝容極淡，卻更顯眉眼間的凌厲與貴氣。
冷大連忙躬身：“正是。幾位長老己經在裡面嚷嚷開了，說咱們仁義山莊如今是‘有了新人忘舊人’，連個座位都要看外人的臉色。”
白飛飛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那我夫君呢？”
“莊主……莊主在後廳陪丐幫長老說話，說是……說是全憑夫人做主。”
“呵，倒是個甩手掌櫃，今晚回去再收拾他。”白飛飛輕哼一聲，腳步未停，徑首往暖閣走去，“既然他做不了主，那這惡人，便由我來做。”
暖閣內果然喧鬧非凡。
幾位身穿灰袍的老者佔據了靠窗視野最好的幾桌，正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見白飛飛進來，其中一位姓趙的長老連屁股都沒抬一下，只斜著眼皮道：“喲，這不是沈夫人嗎？怎麼，莊主不敢露面，讓你個小娘們兒出來擋槍？”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如今仁義山莊勢大，在他們眼裡，快活城和朱府都改姓了“沈”，區區一個過門沒幾日還沒辦婚禮的沈娘子，確實是不夠看的。
一旁的冷大冷二想上前先治他們一個無禮之罪，卻被白飛飛攔了下來。
有仇當場報，而且還是自己報，這樣才有意思啊，“是不是，夫君？”
白飛飛斜睨了一眼後廳沈浪的方向。
白飛飛彷彿沒聽見那聲“小娘們兒”，徑首走到主桌旁。那位置空著，顯然是留給沈浪和她的。
“趙長老，”白飛飛聲音清越，穿透力極強，“這仁義山莊的規矩，向來是‘長幼有序，尊卑有別’。您是看著老莊主長大的，自然更知道這‘尊’字怎麼寫。”
“老子只知道拳頭大就是尊！”趙長老把茶杯重重一頓，“當年老子跟著老莊主出生入死的時候，你還在孃胎裡沒出來呢！如今倒好，弄個什麼賞梅宴，把老子安排在這犄角旮旯，你是想立威？”
“立威倒不敢。”
白飛飛淡淡一笑，抬手打了個響指。
“如意，上茶。”
如意端著托盤走上前，托盤上放著的不是茶，而是一壺酒。
“這是我夫君，沈莊主特意從地窖裡取出的好酒，說是為了感謝幾位長老多年的輔佐。”白飛飛親自執壺，走到趙長老面前，素手輕抬，酒液傾瀉而出。
趙長老本以為她是來服軟的，臉色稍霽，伸手去接那酒杯：“算這臭小子還有點良心……”
話音未落，白飛飛手腕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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