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他說。
“師父。”
“你知道雙修是什麼嗎?”黑山老怪端著酒碗看著碗裡的酒液,燭光在酒面上跳。
田奶奶沉默了一下。“是男女之間的事。”
“那是表面。”黑山老怪一口乾了,把碗放在地上,酒罈子已經空了一半,酒香濃烈得有些刺鼻。他的臉紅了,從脖子一直紅到耳朵根,眼珠也紅了,說話開始有些大舌頭。“雙修,是採陰補陽。”
田奶奶的手指在膝蓋上縮了一下。
“你的陰氣,補為師的陽氣。你的元氣,補為師的元氣。你的修為,補為師的修為。”黑山老怪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像一個在講課的老師,但聲音含混不清,“雙修之後,你的道法也會增長,但增長的那點,跟你消耗的比起來,不值一提。”
田奶奶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緊緊握著,指甲陷進肉裡,但她沒有動。
“你損耗的,為師知道。你撐不住了,為師也知道。”他伸手抓住田奶奶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熱,掌心全是汗。“但沒有辦法。為師需要恢復。需要打敗黃九天。需要報仇。你幫為師,好不好?”
田奶奶抬起頭看著他,他的眼睛渾濁、佈滿血絲,像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師父,我幫你。”
黑山老怪笑了,笑得像個孩子,眼淚都笑出來了。他鬆開田奶奶的手,抱起酒罈子又倒了一碗,仰頭喝乾,把碗摔在地上,“啪”的一聲碎成幾片。然後身體晃了晃,倒在蒲團上,眼睛閉上,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混。田奶奶跪在那裡看著他的睡臉——他的臉很紅,眉頭緊皺,嘴唇在微微翕動,不知道在說什麼夢話。
她伸手幫他把道袍拉好,蓋住胸口,自己穿好睡裙,繫好腰帶,站起來走出堂屋。月亮掛在頭頂,又圓又亮,月光照在院子裡把青石板地面照得發白。她站在臺階上看著月亮——月亮還是那個月亮,但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她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申娜從房間裡走出來,穿著睡裙,頭髮披散著,臉上還帶著睡意,但眼睛很亮。“師姐,師父呢?”
“睡了。”
申娜走到她旁邊,並排站著看月亮。夜風吹過來吹動了她們的頭髮和裙襬。
“師姐,你說雙修真能長能力嗎?”申娜的聲音很輕。
田奶奶沉默了很久。“能。但代價很大。”
“什麼代價?”
田奶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申娜看著月亮不再追問。
桃花島上,白小妹蹲在桂花樹下的石桌上,九條尾巴輕輕搖曳。貓九春蹲在石桌上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問白小妹今晚怎麼沒動靜。白小妹盯著國槐山的方向,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黑山老怪喝醉了。”
貓九春的尾巴停了一下。“喝醉了?雙修還能喝醉了?”
“他心情不好。”
貓九春的尾巴又甩了起來。“他心情不好?兩個女人陪著他,他還心情不好?”
白小妹看了一眼貓九春,轉回頭看著國槐山的方向。“你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