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光從窗戶斜刺進來,將狹小公寓切成明暗兩半。劉芳癱在床邊,手裡攥著那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指尖攥得泛白。王軍站在窗前,光線把他半張臉照得亮白如紙,另一半藏在陰影裡。
他們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聲,熄火,車門開啟又關上,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不止一兩個人,是四五個人的腳步聲。
王軍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了,劉芳從床邊站了起來。
門沒鎖。把手轉動,門開了。
盧天熊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系領帶,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敞著,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和那條嵌著虎頭吊墜的金鍊子。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整張臉隱沒在陰影中,只有那雙眼從那兩道縫裡透出來的光,像刀鋒一樣冷。身後站著兩個人——左邊臉的保鏢和右邊臉的保鏢,如同一對沉默的門神,將門外光線嚴嚴實實擋在身後。
“劉芳,王軍,你們跑得了嗎?”盧天熊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堵牆般壓在人心口上。
劉芳手裡的信封滑落在地,厚厚一沓錢從開口處散出來,百元大鈔鋪了一地。王軍的臉在陰影中,嘴唇動了動,聲音卡在喉嚨裡擠不出來。
盧天熊走進來,皮鞋踩在那些散落的鈔票上,沒有低頭看一眼。他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從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左邊臉的保鏢上前給他點上。煙霧在午後的光柱中慢慢升騰,那些細小的煙塵在光線裡翻飛。
“熊哥,您——您怎麼來了?”王軍的聲音發乾。
盧天熊彈了彈菸灰,灰燼落在茶几上,碎成細細的幾截。“王軍,你跟了我幾年了?”
“三、三年。”
“三年。三年裡,我對你怎麼樣?”
“熊哥對我不薄。”王軍額頭開始滲出汗珠。
“那你怎麼跟我交代?”盧天熊的聲音依然不大,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極慢,像某種倒計時。
王軍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劉芳站在床邊,腿在發抖。
“董建國被抓了。”盧天熊看著王軍,“他手下七個人,全部落網。假鈔印刷廠被端了,機器被查封,假鈔被收繳。你說,下一個會是誰?”
“熊哥,董建國不認識我。”
“不認識你?那這些假鈔是從哪兒來的?”盧天熊的目光落到地上那些散落的鈔票上,從茶几上拿起一張,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扔回桌上。“印刷工藝不錯,紙張手感也好,跟真錢差不多。”
王軍說不出話了。盧天熊把雪茄叼回嘴裡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孔裡噴出,像兩條灰色的蛇在兩人之間的空氣中游走。
“熊哥,我什麼都沒說。”王軍擦了擦額頭的汗,“董建國那邊,我從來沒露過面。每次交易都是他派人送過來,我派人去取。他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就算他招了,也招不到我頭上。”
盧天熊看著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風。“王軍,你以為警察只查董建國?你那個下線,趙紅梅,在裡面蹲了幾個月。已經出獄了,她去前夫那裡看了一眼兒子,又不知道去哪裡了,我的人正在找她。”
王軍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縮得只剩下兩個小黑點。盧天熊接著說了下去:“她出來以後會不會說?說你是怎麼教她招嫖的,怎麼讓她編‘孩子交不起學費’的故事,怎麼在嫖客上鉤後敲詐勒索。她會不會把這些都告訴警察?”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王軍,你們倆跑不了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王軍突然抬起頭。“熊哥,那您——您是來——”
“來幫你。”盧天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王軍面前。黑色的卡面上印著一隻金色的虎頭,在午後的光線中閃著光。“裡面有五十萬。拿著,離開城邊區,去南方。越遠越好。換個名字,重新開始。”
王軍看著那張卡,又看著盧天熊。“熊哥,您為什麼要幫我?”
盧天熊站起來,把雪茄掐滅在菸灰缸裡。“你走了,警察就查不到我頭上。你被抓,我也跑不掉。我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王軍沉默了很久,伸手拿起那張銀行卡,緊緊攥在手心。
劉芳從床邊走過來,彎腰把地上散落的錢一張一張撿起來,塞回信封裡。她站起身,拉住王軍的胳膊。“軍哥,咱們走吧。熊哥說得對,跑不了就會被抓。被抓了,這輩子就完了。”
”。走。好“。下到骨顴從指手,臉的了手他。了紅泛慢慢眶眼,臉的著看頭過轉軍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