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過?”
“不是難過。是擔心。擔心她,也擔心島上。”
曹劍平轉過身走回辦公桌,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拆開。裡面是一沓材料——基地的人員名單、崗位職責、組織架構,還有一些手寫的備註。方敏的字跡工整、有力,像她這個人一樣。
“劉志遠,副獄政科長。與盧天豹手下有過接觸,具體內容不詳。此人謹慎,但貪財。”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好久。
白小妹跳上辦公桌,蹲在材料旁邊,九條尾巴輕輕搖曳。“小曹,方警官被調走,不是正常調動。”
“我知道。”
“組織上在釣魚。用方警官做餌,釣幕後那條大魚。”
“我知道。”
“那你知道那條大魚是誰嗎?”
曹劍平沉默了。他把材料裝回信封放進了抽屜裡,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
下午他去基地轉了一圈。操場上犯人們在勞動,有人在搬磚,有人在和水泥,有人在搭腳手架。劉志遠站在場地邊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警服,手裡拿著對講機,正在跟一個管教說話。他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肚子微凸,臉圓圓的,笑起來像個彌勒佛。曹劍平走過去,跟他打了個招呼。
“劉科長,忙呢?”
劉志遠轉過頭,看到他笑了。“曹顧問,今天怎麼有空來基地?”
“路過。看看。”
兩個人聊了幾句,聊的都是些日常瑣事,伙食怎麼樣、犯人們的情緒怎麼樣、勞動進度怎麼樣。劉志遠說話滴水不漏,每句都是標準答案,像背過課文。曹劍平沒有追問,聊了幾句就走了。
晚上回到別墅,林婉已經做好了飯。曹念桃在嬰兒床裡睡得正香,小拳頭攥著被角,嘴角掛著一滴奶漬。林婉從廚房端菜出來,看到曹劍平的臉色,放下菜盤,走過來拉住他的手。
“老公,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方警官被調走了。新領導下週到任。”
林婉的手指收緊了。“為什麼這麼突然?組織上懷疑新領導有問題,可能有海外關係。方警官走是引蛇出洞。”
“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我是省廳的人,他們動不了我。”
林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笑了。“你騙人。你每次說‘不會’的時候,其實心裡都沒底。”
曹劍平沒有反駁。白小妹蹲在窗臺上,貓九冬蹲在她旁邊。兩隻修行幾千年的生靈看著那對在月光下相擁的夫妻,九條尾巴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白小妹,桃花島又要不太平了。”
“桃花島什麼時候太平過?”白小妹的聲音很輕。貓九冬的尾巴翹了一下,沒有再問。
遠處海浪聲陣陣傳來,月亮的倒影在海面上被海浪揉碎又聚攏,像一塊怎麼也拼不完整的銀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