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兩個人你問我答,像在過一遍早就寫好的履歷表。白小妹蜷在門邊耳朵豎著,貓九冬蹲在窗臺上,一金一銀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它在假寐,但屋裡的對話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曹顧問,你的身份很特殊。”吳天偉合上筆記本,“省廳的刑偵顧問,在女子勞改基地工作,跟方敏同志單線聯絡。現在方敏同志調走了,你的工作怎麼開展?”
曹劍平看著他,“吳處長,我的工作不需要開展。只需要等。”
“等什麼?”
“等犯罪分子自己送上門。”
吳天偉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不是笑。
“好。那你就等吧。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他站起來,送客人。曹劍平也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吳處長,方警官在的時候,基地的犯人都很穩定。您來了,希望也能保持。”
吳天偉看著他。“曹顧問,你這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是提醒。”曹劍平轉身走了,白小妹跟在他腳邊,貓九冬從窗臺上跳下來也跟了上去。
晚上林婉把飯菜端上桌時,曹劍平的臉色不太好。她給他盛了一碗排骨湯,問新領導什麼樣,他說是個男的,姓吳,省廳派來的。曹念桃在嬰兒床裡睡著了,小拳頭攥著被角。
“他為難你了?”林婉接著問。
“沒有。就是試探。”
陳翠蓮放下筷子,春花也放下筷子,秋月端著茶壺的手懸在半空。江薇薇抱著枕頭,孫曉敏翻開賬本的筆尖停了一下,李香蘭端著茶杯沒喝,趙秀娥從廚房探出頭來。
“試探什麼?”陳翠蓮的棒球棒在地上敲了一下。
“試探我的底細。”
“那你說了嗎?”
“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一句沒說。”
陳翠蓮沒有再問,春花也沒有再問。女人們對視了一眼,各懷心事。
“吃吧。菜涼了。”林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曹劍平碗裡。
吳天偉沒有住基地的宿舍,每天從城邊區開車上下班,來的時間不固定。有時上午到,有時下午才來,有時一整天都不來。他做事風格跟方敏不一樣——方敏是坐鎮基地、靠前指揮,他是在幕後觀察,很少插手具體事務。
曹劍平沒有因為新領導來了就改變自己的節奏。每天去公司、去超市、去基地,該幹嘛幹嘛。吳天偉不找他,他也不會主動去找。兩個人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不遠不近。
有一天下午在走廊裡迎面碰上了。吳天偉停下來問他最近怎麼樣,他說挺好;吳天偉說那就好,轉身走了。
劉志遠成了基地的大忙人。吳天偉來了之後,他被叫去開會的次數明顯多了。以前方敏在位時他就是一個副科長,分管勞動改造,存在感不高。現在吳天偉似乎很看重他,每次開會都點名讓他發言,會後也經常單獨留下他談話。
曹劍平把這些都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白小妹蹲在辦公室的窗臺上,九條尾巴輕輕搖曳,貓九冬蹲在她旁邊。
“小曹,劉志遠最近跟吳天偉走得很近。”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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