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劍平的手剛碰到粥碗,銀簪在口袋裡猛地燙了一下,不是平時那種溫溫熱熱的暖意,是真真切切的灼燒感,像有人把一根燒紅的鐵絲貼在他大腿上。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粥碗差點從指間滑落。餐廳裡女人們的笑聲還在耳邊迴盪,陳翠蓮正和春花為最後一個煎餃拌嘴,秋月在給每個人倒茶,江薇薇低著頭喝粥耳朵還是紅的,孫曉敏在賬本上寫字字跡工整,李香蘭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嘴角帶著笑,林婉懷裡抱著曹念桃小丫頭的吮吸聲“咕嘟咕嘟”的,趙秀娥懷裡抱著曹念海小胖子的呼嚕聲細細的。一切都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曹劍平放下粥碗,站起來,走出餐廳。他的腳步很快,快到林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但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他上了三樓,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從口袋裡掏出銀簪。簪子在掌心燙得厲害,銀白色的簪身上那朵含苞待放的蓮花正在發光,不是反射陽光的那種光,是從內向外透出來的、銀白色的、像月光一樣清冷的光。花蕊處那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變成了深紅色,紅得像血。
“簪仙,怎麼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簪的手指收緊了,指節泛白。
簪仙的聲音響起來,不是平時那種慢悠悠的、帶著笑意的語調,而是急促的、沉重的、像壓著千斤石頭的低音炮:“小友,盧天熊要報復。他知道了你有了孩子,心裡暗暗生出壞主意——弄不了你就弄你老婆孩子。”
曹劍平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咔咔”作響。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讓肺裡灌滿清晨微涼的空氣,然後緩緩吐出來,把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寒意壓了下去。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幾隻海鷗在天上飛,發出歡快的叫聲。遠處碼頭上隱約能看到幾個人影在走動,分不清是漁民還是別的什麼人。他看了幾秒,轉身走出房間,下了樓。
林婉還在餐廳裡,曹念桃已經吃飽了,靠在她肩上打嗝,一下一下的,像一隻小青蛙。林婉輕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搖籃曲,聲音很輕,很柔,像風吹過麥田。曹劍平走進餐廳,女人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走到林婉面前,彎下腰,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林婉的手停住了,搖籃曲停了,曹念桃的打嗝聲也停了,小丫頭抬起頭,用那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他。林婉抬起頭,看著曹劍平,臉色從紅潤變成了蒼白,嘴唇在微微發抖。
“真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真的。”曹劍平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在微微發抖,“簪仙說的。”
林婉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把曹念桃換到另一隻手上,臉上的蒼白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知道了”的鎮定。她看著餐廳裡的女人們,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姐妹們,開會。”
十五個女人圍坐在客廳裡,有的坐在沙發上,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坐在地毯上。趙秀娥抱著曹念海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面無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被擦亮的星星。陳翠蓮坐在林婉旁邊,手裡拿著一根織了一半的毛衣針,針停在半空中,線頭垂下來,像一條沒掛好的簾子。春花盤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攤著那副十字繡,針戳在布里忘了拔出來。秋月端著茶壺,手在微微發抖,茶水從壺嘴溢位來,滴在茶几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江薇薇雙手握在一起,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線。孫曉敏手裡拿著賬本,但沒翻開,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李香蘭端著茶杯,沒喝,茶杯懸在嘴邊,像一尊被按了暫停鍵的雕像。
曹劍平站在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看著那些熟悉的臉。她們有的在害怕,有的在緊張,有的在憤怒,有的在等待。他深吸一口氣,把簪仙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盧天熊要報復,弄不了你就弄你老婆孩子。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唸一份判決書。
陳翠蓮第一個站起來,毛衣針掉在地上,她沒撿,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像銅鈴:“他敢!他要是敢動林婉姐和秀娥姐一根頭髮,老孃跟他拼了!”
“翠蓮,坐下。”林婉的聲音不大,但很有效。陳翠蓮看了她一眼,慢慢坐下來,彎腰撿起毛衣針,抱在懷裡,像抱著一根棍子。
春花把十字繡上的針拔出來,穿好線,低頭戳了一針:“小曹,你打算怎麼辦?”
曹劍平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格洛克17,放在茶几上,槍身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女人們的目光落在那把槍上,有的縮了一下,有的屏住了呼吸,有的握緊了拳頭,有的咬了咬嘴唇。他環顧了一圈,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第一,加強安保。別墅周圍二十四小時有人巡邏,晚上不許單獨出門,不許給陌生人開門。第二,食品管控。所有食材由翠蓮採購,由秀娥姐加工,不經第三人之手。第三,碼頭設崗。方警官已經同意,從今天起,基地的武警會在碼頭設檢查站,所有上島的人必須登記身份。”
“那盧天熊要是硬闖呢?”秋月的聲音有些發抖。
“他不敢。”曹劍平的語氣很篤定,“他再狠,也不敢跟武警硬碰硬。”
秋月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林婉把曹念桃放在嬰兒床裡,小丫頭剛睡著,嘴角還掛著一滴奶漬,在夢裡笑了,不知道夢到了什麼。林婉看著她,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摸了一下,然後轉身面對女人們,聲音恢復了村長的威嚴:“從今天起,別墅進入一級戒備。誰都不許單獨行動,出門至少兩個人一起。晚上睡覺之前檢查門窗,鎖好。發現任何異常,第一時間通知小曹或者方警官。”
“是!”十五個女人異口同聲,聲音在客廳裡迴盪,震得窗玻璃嗡嗡響。
李香蘭放下茶杯,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不是笑,是“我們不怕”的篤定:“林婉姐,你放心。盧天熊要是敢來,我們十五個女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陳翠蓮舉起毛衣針:“對!淹死他!”
春花舉起十字繡:“對!淹死他!”
秋月舉起茶壺,想了想覺得茶壺不夠有氣勢,又放下了。江薇薇舉起書,又放下了,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孫曉敏舉起賬本,又放下了,拿起了一瓶辣椒醬。趙秀娥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拿著一個湯勺,面無表情,但湯勺在燈光下閃著光。
林婉看著她們,笑了,笑得眼眶都紅了。她伸手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好了,都去忙吧。該幹嘛幹嘛。”
女人們散了。陳翠蓮去廚房幫趙秀娥做飯,春花去院子裡收衣服,秋月去給大家洗水果,江薇薇去樓上整理房間,孫曉敏去超市開門,李香蘭去泡茶。客廳裡只剩下曹劍平和林婉,還有兩個在嬰兒床裡熟睡的孩子。曹劍平走到林婉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林婉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小曹,你說盧天熊會來嗎?”
“會。”
”?候時麼什“
”。們你近靠他讓會不都我,候時麼什管不但。道知不“
。人麼什的別是還民漁是清不分,走在影人個幾到看能約,頭碼的遠。聲的快歡出發,飛上天在鷗海隻幾,粼粼波上面海。海大的外窗著看,睛眼開睜婉林
”。事件一我應答你,曹小“
”?事麼什“
”。著活要都你,事麼什生發管不“
”。你應答我“:了笑,著看平劍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