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有渠道。我不知道。我只負責技術。”
“這些假鈔,是誰讓你印的?山本正雄。他讓我印的。樣品也是他提供的。他說這是客戶需要的測試樣張,我不知道他會用在什麼地方。我只是個技術人員,拿了錢就得辦事。”田中的聲音帶著哭腔。
方敏在筆錄上飛快地記著。“陳永昌跟你什麼關係?他負責場地、人手、安保。我們只負責技術,別的不管。”
“盧天熊呢?他是投資人。裝置、原料、技術人員的費用,都是他出的。”
方敏抬起頭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我——我聽到他們打電話。陳永昌叫他熊哥。他好像在東京,離得很遠。”
方敏在筆錄上又記了幾筆。曹劍平站起來把塑膠桶放到桌下。
“田中一郎,你籤個字。簽完字就可以回拘留室了。”
翻譯把筆錄翻給他聽。田中拿起筆手還在抖,名字寫得歪歪扭扭的。方敏叫來兩個警察把他帶走了。
走廊裡的燈還亮著。曹劍平和方敏站在窗前,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什麼都看不清。
“小曹,你那桶裡裝的是什麼?”
“醬油、醋、臭豆腐乳、爛魚爛蝦,在桶裡發酵了一陣子,聞著像大糞,其實不是。在部隊的時候學了一招,對付嘴硬的俘虜,不用真打,讓他覺得你要打就夠了。這招用在日本人身上,也管用。他們怕髒。”
方敏笑了。曹劍平也笑了。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條尾巴輕輕搖曳。
桃花島上的陽光從海面上鋪展過來。九命貓妖蹲在院牆上看著遠處的大海,白小妹跳到它旁邊。
“九命,田中的嘴巴鬆了。山本正雄、盧天熊、陳永昌,他都交代了。”
“他怕大糞。本座不怕大糞。本座是貓,貓用貓砂,不嫌髒。”
白小妹的嘴角慢慢翹了起來。“那你怕什麼?”
“怕秀娥姐不給本座做魚丸湯。”九命貓妖的尾巴翹了一下,從院牆上跳下來走進廚房。
趙秀娥在灶臺前忙活,九命貓妖蹲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秀娥姐,今天中午吃什麼?”
“魚丸面。你不是愛吃麵嗎?”
“愛。多放點姜。”
趙秀娥轉過身看著它。“九命,田中的事,小曹跟你說了嗎?”
“說了。他招了。山本正雄、盧天熊、陳永昌都招了。”
“陳永昌會被抓嗎?會。方警官已經在追了。”
趙秀娥看著它。“九命,你恨盧天熊嗎?”
“不恨。他可憐。他弟弟在監獄裡,他在日本回不來,他的女人在監獄裡。他有錢,有勢,有人,但他沒有家。本座有家。有秀娥姐,有念海,有念桃,有林婉姐,有小曹,有島上的人。本座有家,他沒有。他可憐。”九命貓妖的尾巴翹了一下。
趙秀娥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九命,你變了。變好了。變善良了。以前你只會殺人,現在你只會心疼人。”
“本座心疼你。不心疼別人。誰讓你給本座做魚丸湯,本座就心疼誰。不給本座做魚丸湯,本座也不心疼。”九命貓妖站起來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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