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林億被走廊裡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醒了。
那腳步聲是從趙秀娥房間方向傳來的,帶著一種很少在半夜出現的、近乎失控的節奏。
她披著外套推開門的時候,看到九命貓妖正站在趙秀娥房間門口,九條尾巴全部繃成直條狀,綠眼睛盯著空無一人的床鋪。
床鋪上的被子不見了,枕頭歪在床頭,床頭櫃上那隻玻璃杯倒扣著,杯口邊緣有一圈淺淡的深色細紋,像是被某種粘稠的液體沾過後留下的痕跡。
九命貓妖沒有走進房間。
他站在門口,尾巴全部繃直,目光從空床移到床頭櫃的玻璃杯上,又移到窗外半開的那扇窗戶上。
窗戶的鎖釦位置與昨晚關燈時不太一樣,偏了大約兩毫米。
他蹲在那裡保持那個姿勢好一會兒,然後轉身下了樓。
林億跟在他身後進了廚房——廚房窗戶關著,鎖釦已經歸位,灶臺上方的排風扇葉片上凝了一層薄薄的水珠。
窗臺上放著一件東西:趙秀娥圍裙上常繫著的那條灰藍色棉布帶子,被她每天系在腰間、偶爾隨手搭在椅背上的那條。
布帶邊緣被整齊地裁斷,截面平整得不像是用刀割出來的。
布帶下面壓著一小塊邊緣齊整的、像從什麼容器表面剝落下來的薄膜狀物,顏色和昨天臥室床單上發現的那枚透明碎屑一模一樣,只是更大一些,約莫兩指併攏的寬度。
九命貓妖走到窗臺邊,低頭看著那條被整齊裁斷的灰藍布帶。
他用爪子尖把布帶翻開半寸,下面那枚透明薄膜狀物在微光中顯出一層細密的紋路,和之前那枚碎屑底部的刻紋排列方式一致。
薄膜表面的紋路組成了一行小字。
那行字的筆跡不像墨寫也不像刻劃,更像是用靈力和材質的交介面自然形成的凹痕,凹痕裡的光比周圍區域亮半個色度:
“這個女人我弄回去玩幾天!”
林億站在廚房門口讀完那行字,沒有出聲。
她轉頭看了一眼樓梯方向,又看了一眼廚房窗外暗沉沉的夜色。
九命貓妖把那條灰藍布帶捲起來收進自己懷裡,又把那枚透明薄膜翻轉過來看了一遍背面——背面平整光滑,沒有其他資訊。
他用爪尖把那枚薄膜推到窗臺邊緣,沒有收走。
白小妹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身上的外套還沒繫好釦子,狐尾半豎著,顯然是匆忙從床上起來的。
她看到廚房裡沉默著的一貓一人,又看到窗臺上那枚透明薄膜上的字跡時,狐尾猛地炸開了半瞬又壓了回去。
她走到窗臺邊拿起那枚薄膜反覆看了幾遍,然後放下,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他抓秀娥姐做什麼?”
九命貓妖蹲在窗臺另一側:“他要讓本座動。”
他的聲音不算平靜,尾音帶著一股被壓得很緊的冷意,“他上次靠近臥室留下戰書發現本座沒有立刻追出去,知道普通的手段逼不出本座。換一個人,本座就必須動。”
林億站在廚房門框邊:“那他現在會在哪?上次那片碎屑指向的次生林他已經撤了。”
九命貓妖的尾巴尖在窗臺上敲了一下:“他會留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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