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墊的響動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從快到慢再到快,期間夾雜著衣物在地板上被踢得更遠的摩擦聲響、床頭櫃上一隻玻璃杯被震得微微移動位置時發出的輕微碰撞聲,以及從她喉嚨裡偶爾湧出的那種壓到一半又放棄壓制、放任它溢位唇齒的高頻氣流聲。
她的手指從他腰側移到了他的後背,在他肩胛骨和脊柱之間的那片區域反覆摩挲著,偶爾因為過於用力而在皮膚上留下幾道淺紅的指痕。
白小妹蹲在窗臺上,狐尾從邊緣垂下來,尾巴尖在空氣中緩慢地畫著圓圈。
她沒有打擾他們,只是安靜地蹲在那裡,琥珀色的眼睛反射著床頭燈的光線,像兩粒被調暗了的琥珀珠子。
她偶爾側過頭看向窗外院牆的方向,用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低聲嘟囔了一句:“效果不錯。”
然後繼續安靜地等待。
天色從深藍轉為灰藍時,陳曉燕終於把自己從床墊的凹陷中撐了起來。
她坐在床沿邊緣,側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兩團的尺寸確實比之前小了一圈,恢復到了和整體身材相協調的狀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側和臀部邊緣的輪廓,那些被撐開的弧度已經收縮到了不再影響衣物尺碼的程度,但也沒有完全回到最初那種單薄的線條。
她的身體現在看起來比以前更加飽滿了一些,但比例協調,不再誇張。
她站起來的時候大腿外側的輪廓在燈光下畫出了一道自然的弧線,像是被重新調整過的重心分佈讓她的站姿比之前更加穩定了。
她彎腰撿起散落在床尾的衣物,一件一件穿上,穿外套的時候她側過頭看了一眼窗臺方向,白小妹的狐尾還垂在那裡沒有動過。
“……謝了。”
陳曉燕的聲音不高不低,她拉好外套拉鍊。白小妹的尾巴尖在窗臺上掃了一下:“不用謝本仙。本仙只是看不下去了。你這麼磨嘰下去,天亮之前你們還在那兒‘你確定’‘我確定’來回倒騰。本仙幫你們省了兩個小時的廢話環節。”
陳曉燕拉好最後一段拉鍊,在門口站定,側過頭來看了曹劍平一眼:“後天我輪休,你那天有安排嗎?”
曹劍平靠在床頭還沒起身,肩頭的牙印在燈光下清晰可見,他回答:“目前沒有。”陳曉燕嘴角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穩定,然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
白小妹從窗臺上跳下來,落在床尾,低頭看著曹劍平肩頭那道牙印:“效果不錯。她比那三個女犯人穩得多,那三個是發洩,她是認真的。”
曹劍平側過頭看著她:“你今晚為什麼幫她?”
白小妹的狐尾在身後擺了一下:“本仙不幫她,她就會一直想辦法接近你。與其讓她在暗處一點點磨,不如讓她亮出來。亮出來之後,她反而不會再有那些暗地裡的動作了。”
她說完轉身朝門口走去,“行了,你睡吧。本仙回別墅一趟,明天早上再過來。”
她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側過頭來說道,“哦對了,她後天真輪休。你要是那天有別的安排,記得提前跟她說。”
白小妹推開門走了出去。
窗外的夜色已經褪去了最濃的黑暗,天際線邊緣滲出一線淺灰。
老榆樹的枝條在晨風中緩緩擺動著,葉片上凝著一層細密的露水,正在晨光初現時折射出微弱的亮光。
房間裡的白床單上留著幾道淺色的摺痕和一小片被揉皺的邊角,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復位了,門鎖在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重新合上。
招待所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半扇,晨風從窗外湧入,吹動窗臺上的一片老榆樹葉子翻了個面,露出背面清晰的葉脈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