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罐是標記,這塊木頭才是正主。”
白小妹蹲在土坑邊緣,爪尖搭在那段深色木質物的頂端,力道輕得像是在確認一件易碎的物件的完整程度。
晨光從她身後湧來,把她狐尾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色的薄邊,她微微側過爪尖,順著木質的紋理向兩側試探著撥開附著在表面的溼土,露出底下更完整的輪廓——那是一段約莫半截手指粗細、兩指併攏長度的深色木質,表面光滑,邊緣齊整,像是被仔細打磨過的。
陳曉燕蹲在土坑對面,手電筒的光束壓到最低亮度,剛好夠照亮那段木質的表面紋理。
她看到木質靠近頂端的位置有一道橫向的淺刻線,比周圍的木質顏色略深,像是一條被反覆描畫過的界線:“你把它完全取出來了?”
白小妹的爪尖沿著木質的側面繼續向下探了半寸,確認它沒有與周圍其他物體相連,然後兩隻前爪同時握住木質的上下兩端,緩慢而均勻地向上提。
木質在她的掌心裡逐漸被拉出土層,露出了底下的另一面——背面刻著兩行細密的紋路,比正面的刻線更淺更密,在晨光下幾乎無法辨認。
白小妹把木質完全取出後放在旁邊的乾草葉上,沒有立刻用手去碰它背面的紋路,先蹲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它的整體形狀。木質通體深褐色,表面有一層被長期摩挲後形成的包漿,像是被人握持過很多次。
它的下端有一個極淺的凹槽,形狀和大小正好與之前找到的那塊完整金屬片的長寬匹配,像是某種榫卯結構的介面部分。
陳曉燕用手電筒的側光照了一下那兩行紋路。
光線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掠而過,在紋路的凹槽中短暫地停滯,使它們變得清晰可辨:“這是一塊木質牌。正面的刻線是一條分隔線,背面這兩行不是裝飾,是字。”
她側過頭看向白小妹,“你能認出寫的是什麼嗎?”
白小妹把木質牌翻到背面,把光線角度調整到剛好能照亮那些紋路的位置。
紋路的筆畫和她之前見過的所有刻痕一樣,末端帶著那個微小的上挑收尾,但排列得更加規整緊密,像是被反覆確認過字形之後才落下的筆。
白小妹的瞳孔在辨認的過程中微微縮緊了一些,她的聲音不高,但尾音比平時短了半截:“左半邊是一個姓氏,右半邊是一個單字。”
她停頓了一下,“姓氏是‘周’,單字是‘隱’。”
陳曉燕的呼吸在那一瞬間短促了一拍:“周隱?你確定?”
白小妹沒有回答。
她把木質牌翻回正面,重新看了看那道橫向的淺刻線:“木質牌的主人叫周隱。那些金屬碎片、陶罐、薄片——都是他留下的。他不是在隨機丟東西,他是在用一個固定的名字標記每一個埋藏點。”
陳曉燕蹲在原地沒有動,目光還停留在木質牌背面的紋路上:“他在標記自己的存在,像是在告訴別人他來過這裡。”
白小妹把木質牌小心地收進了外套內側袋裡,和那隻陶罐放在一起:“如果這塊木質牌是周隱的,那他可能在基地附近住過,或者至少長期活動過。”
她站起來,“本仙今天把基地周邊所有能查到的舊登記記錄全部翻一遍。”
陳曉燕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方敏那裡應該有基地建立以來的人員變動檔案,包括建設時期的臨時工名單和外包人員登記表。如果周隱在基地建設期間來過這裡,那他的名字一定會出現在某一份表單上。”
白小妹把爪尖的泥土在草葉上擦了擦:“那你去找方敏,本仙去圍牆外面把這條線索繼續往下查。”
她說完轉身沿著圍牆外側的土路朝更深處走去,狐尾在晨光中拖出一道淺白色的軌跡。
陳曉燕看著她走遠的背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那圈紋路的方向——晨光下它依然隱形,但她在腦海中重新描畫了一遍那塊木質牌上刻著的筆畫。
她轉身沿著土路走回基地側門,穿過主樓側面的小路,在主樓三樓方敏辦公室門口停下來。
方敏正在辦公桌後面翻一份檔案,抬頭看了她一眼:“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