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定。
桃花島別墅三樓的窗臺上,兩道身影一左一右蹲著,中間隔著一段約莫兩尺的距離——左邊是九條尾巴在夜風中微微擺動的九命貓妖,右邊是白色狐尾從窗臺邊緣垂落的白小妹。
兩人同時保持著同一個方向的側耳姿態,像是正在捕捉一條在黑暗中被拉得很長很細的線,從遠處的海面一直延伸到他們的耳朵裡。
貓妖的尾巴先動了。
他把那個方向的氣息收回來,把感知範圍收縮到別墅周圍十丈之內,側過頭看著白小妹:“聽見了?”
白小妹的尾巴從窗臺邊緣抬起來,尾巴尖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完整的小圈:“聽見了。那個老蔡頭告訴許東風,說錢在海那邊,說動手的人在四面環水的地方。”
九命貓妖的綠眼睛在夜色中亮著兩團幽光,他的聲音不高不低:“那你打算怎麼辦?”
白小妹的尾巴在窗臺邊緣停了下來,片刻後她才開口:“死貓,你怎麼看這件事?”
九命貓妖從窗臺上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夜露,九條尾巴在身後排成一道平行的弧線:“廢話!騷狐狸!咱們去幹那個老不死的!”
白小妹的尾巴尖在窗臺上輕輕敲了一下:“他的卦確實算得準,至少算出了本仙的位置和狀態。他不是普通的江湖算命的,他有真東西在手上。”
她從窗臺上站起來,狐尾在身後舒展開來,“但現在就去幹他,太急了。本仙得先弄清楚他的底細再做決定。”
九命貓妖在她旁邊重新蹲下來:“那你去問誰?那姓蔡的連許東風都沒多說幾句話,你覺得他會對你倒豆子?”
白小妹的尾巴擺了一下:“不用問他本人。本仙去找胡仙老祖問,他在這片地界待得夠久,應該知道老蔡頭的來歷。”
她說完從窗臺上跳下來,沿著走廊走向樓梯方向。
白小妹穿過院子,在胡仙老祖暫住的那間客房門口停住。
她抬手敲門,三下,間隔均勻。
過了幾息,門被從裡面打開了。
胡仙老祖站在門內,白袍整齊,手裡握著那根桃木杖,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聽到了什麼?”
白小妹站在門口沒有進來:“本仙聽到了老蔡頭和許東風的對話。那老頭算出了本仙的位置、資金的流向,還有本仙周圍有靈力屏障。他不是普通算命的。”
胡仙老祖側過身讓她進來,關了門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那個老蔡頭,本尊認識他。他在城邊區住了至少四十年了,但他的來歷比這更早。他以前在崑崙山腳下襬過攤,專門給路過的人看相,跟仙家打過不少交道。”
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後微微收攏:“那他算卦的本事是跟誰學的?”
胡仙老祖靠在椅背上:“沒人教過他。他那一手是天賦,天生就能感知靈力的流向。他不需要修煉,他自己就是一座靈力風向標。但他不會攻擊人——他只會算,不會打。這也是他能活到現在的原因。他算得準,但從來不親自下場。”
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後重新展開:“那如果他給許東風算到了更多東西呢?”
“他算到了,也不會替許東風動手。他只會告訴許東風看到了什麼,至於怎麼處理,那是許東風自己的事。你暫時不用動他,他既然已經算到了你在島上,就不會再替你加碼。你留著他,比除掉他更有用。”
白小妹在門邊站了片刻:“那如果他給許東風算到了本仙這邊的具體佈防呢?”
胡仙老祖抬起頭看著她:“他不會算到具體佈防。他的天賦有上限,只能感知到大的靈力流向,具體的細節他算不出來。所以他只知道你在島上,但不知道你的結界是什麼結構、不知道你在島上有多少人、不知道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