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是兩個人,一個穿著便裝,一個穿著制式外套,進門之後在江大冬辦公桌對面站定,沒有坐。
江大冬的目光從他們進門時放在門框邊沿的視線方向移到了他們的臉上:“你們找誰?”
穿便裝的人從口袋裡取出一份工作證件,展示了一下:“江所長,你小舅子劉兆陽涉嫌故意毀壞財物,昨晚他帶彈弓打碎了桃園大廈的七塊落地窗,事後在社交媒體上釋出了相關照片。我們來找他了解情況。”
江大冬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那把椅子上,他的位置在這句話的衝擊下紋絲不動。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搭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他現在不在我這裡。”
穿制服的人接話:“那你知道他平時會在哪些地方出現嗎?”
江大冬的手指沿著桌面邊緣滑動了一下,指了指門外:“他租的房子在鎮東邊那條巷子口,二樓最裡面那間。他一般上午十點之後才起來,現在過去應該能遇到人。”
穿便裝的人收回了證件:“那我們去那邊找他。如果他回來了,麻煩江所長讓他來一趟刑警隊。”
江大冬點了點頭。
兩人轉身走出辦公室,腳步聲沿著走廊向院子方向延伸。
江大冬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站起來,等到那陣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之後,他才伸手拿起桌上的座機聽筒,按了一個號碼撥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沒有人接。
他等了一會兒,然後結束通話了,把聽筒放回支架上。
上午十點多,劉兆陽出租屋的門被敲響了。
他正在客廳沙發上躺著,手機放在茶几上,螢幕還亮著,上面是一條提醒他訊息的推送——那條朋友圈的評論區已經積累了幾十條回覆,有人轉發了截圖,有人在問他“你是不是幹了什麼大事”。
他聽到敲門聲時沒有立刻去開,先坐起來側耳聽了幾秒,然後才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開啟。
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他看清之後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你們找誰?”
穿制服的人沒有回答,從口袋裡取出證件展示了一下:“劉兆陽,我們懷疑你與一起故意毀壞財物案件有關,請你跟我們回隊裡配合調查。”
劉兆陽的目光在那張證件上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搭在門框邊緣,指腹貼著金屬表面,片刻後他開口:“我可以打個電話嗎?”
穿制服的人讓開了一步,示意他可以打。
劉兆陽退回屋裡拿起手機翻到江大冬的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江大冬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你跟他們走。別鬧事。到了刑警隊,問什麼答什麼,不要自己加內容。”
電話結束通話了。劉兆陽站在客廳中央握著手機站了片刻,然後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走到門口,對那兩個人說了一句:“走吧。”
江大冬放下電話之後重新靠在椅背上,把手伸進抽屜裡摸到了那根鋼管的邊緣,碰到那根已經涼透的鐵管,他沒有把它拿出來,只是把手指搭在上面,感受了一下那根鐵管在抽屜裡放了一夜之後積累的溫度,然後鬆開手,把抽屜合上了。
他在那把椅子上又坐了片刻,然後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水。
窗外院子裡的陽光比剛才亮了一些,在牆面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區域,邊緣被樹影切割成不規則的暗色塊面,其中一塊細長的陰影正在沿著牆面緩慢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