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妹走在那條不再有標記的路上,腳下的地面保持著穩定的硬度,土質的顏色和走向在走完那處標記點之後也沒有發生變化。
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卻沒有在尋找任何標記的痕跡。她看到的東西只是地面本身的樣子。
周隱走在她身側,步伐和她保持著相同的節奏:“你現在走的路,已經沒有任何標記了。你剛才說接下來的路段只取決於你是否會繼續走下去——那你現在還在走,因為你還想繼續走下去。”
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後擺了一下:“本仙還在走,因為方向還在。”
她停了一下,“標記的作用是讓人確認自己走的路是對的。本仙已經不需要再確認了。”
周隱說:“那你現在走的路,和你之前走的路,區別是什麼?”
白小妹說:“之前走的路,本仙是在確認方向。現在走的路,本仙是在走方向本身。”
她的步伐沒有因為那段話而改變頻率,目光也沒有從前方移開。
她繼續沿著正北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前方出現了一段與周圍地表不同顏色的區域,顏色比周圍的土質更深,區域邊緣的形態不規則,像是自然沉積形成的,而不是人工劃定的邊界。
她沒有在那段深色區域前停下來,直接走了過去。
腳下的地面硬度在進入深色區域之前和之後沒有變化,甚至在邊緣的土層也沒有鬆動或碎屑,她的步伐在進入深色區域之後也沒有做出調整。
周隱跟在她身後走過那段深色區域,他的腳步在接觸深色區域的邊緣時似乎微微收緊了一下,走出那一段之後他開口說了一句:“那段深色區域的邊緣你直接走過去了。你以前經過不同顏色的區域時,都會先確認硬度再走。”
白小妹的尾巴在身後擺了一下:“本仙現在不需要先確認硬度再走了。如果硬度在變化,本仙的腳會在踩上去的時候感知到。剛才踩上去的時候,硬度和之前的土層一致,所以本仙不需要停下來確認。”
周隱說:“那你現在的行走方式,和剛開始走這條路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你剛開始走這條路的時候,每經過一處變化都會停下來確認狀態。現在你已經不再需要停下來確認狀態了。”
白小妹說:“因為狀態已經連續了。路面硬度和方向保持一致,變化的幅度不足以構成需要重新判斷的節點。本仙的行走已經和路面本身的速度同步了。”
她繼續沿著正北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前方的地貌開始出現一段緩慢抬升的趨勢。抬升的幅度不大,但持續的時間較長,像是地層在逐步抬升而不是短促的起伏。她的步速在抬升段沒有放慢,腳步落地的觸感也沒有因為坡度的變化而改變,只是讓重心隨著坡度的變化而調整。
周隱走在她身側:“這段抬升的幅度比之前的坡面更長,更均勻,像是地層自身的走向。”
白小妹說:“地形抬升的方向和正北方向一致。地層自身的走向和方向一致,本仙不需要因為地形抬升而調整方向。”
她沿著抬升段繼續走,走完那段抬升之後,前方的地面開始逐漸回落,回落的速度和抬升的速度一致,像是從地面延伸出去的一段坡度週期結束了。
她走完回落段之後開口說了一句:“這一段地形抬升和回落的幅度一致,像是地層自身的起伏週期,不是人為造成的。如果本仙在抬升的時候調整了方向,就會在回落的時候重新偏回原來的方向,但本仙沒有調整方向,所以方向沒有變化。”
周隱說:“那你現在走的路線,和地形起伏週期的關係是什麼?”
白小妹說:“地形起伏週期的方向與行進方向一致。起伏週期的軸線與正北方向對齊,所以地形起伏週期的變化不會改變方向。”
周隱沒有再追問。兩人繼續沿著正北方向走了一段時間,前方的地貌在走完一段平直路段之後,前方的視野開始出現一段橫向延伸的淺色帶狀區域,寬度均勻,像是沿著正北方向的下一段。淺色帶與當前地面的連線處沒有明顯的落差或中斷,像是當前路線本身的一部分,從她腳下延續出去,不需要額外確認或調整。
白小妹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掌沿著淺色帶邊緣按壓了一圈,在觸碰淺色帶邊緣的過程中,她的手指沿著表面的紋理劃了過去,摸到了一道淺淺的橫向凹陷,位置很低,像是一道很久以前留下的磨損痕跡。她沿著凹陷的走向用手掌摸了一遍,確認了凹陷的弧度和深度:“這道凹陷的弧度和印章卡槽的弧度一致,淺色帶是走出來的路線延伸段,不是鋪設的。凹陷是在路面形成之後才出現的,是鞋子底部的紋路長期摩擦形成的。”
周隱說:“那這道凹陷,和你以前見過的淺色帶邊緣的凹陷屬於同一型別。”
白小妹站起來:“那這段淺色帶就是前面路段走過的同一批人走過的延續。他們沒有走到終點,只是走到了更遠的地方。”她沿著淺色帶繼續向北走了下去。她腳下的路面在行走中持續向前延伸,方向保持著穩定,像是從出發開始到抵達的過程已經被走完了一遍,只剩下最後一小段路程等待她去走完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