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怎麼樣。”
面對錢老頭的叫囂,宋思然的反應平淡得令人心悸。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因為貪婪而面目猙獰的錢氏族人,只是從懷中,慢悠悠地,掏出了一本裝訂精緻的賬冊。
“我只是來收個債而己。”
她用戴著名貴玉戒的纖纖玉指,輕輕翻開了賬冊的第一頁。
月光下,賬冊上那娟秀卻又鋒芒畢露的字跡,清晰可見。
“啟明二十年,三月初六。錢周氏以給錢文柏買筆墨為由,騙走原身陪嫁妝奩中的鎏金玉鐲一對。當時市價五十兩白銀,按五年期,利滾利,連本帶息,至今合計二百五十兩。”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地敲在每一個錢家人的心上。
錢老頭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宋思然沒有停頓,繼續唸了下去。
“啟明二十一年,八月十五。錢文柏謊稱上京趕考盤纏不足,從原身處騙走私房錢二十兩。此後再無音信,至今合計一百兩。”
“啟明二十二年,冬。錢家斷糧,原身日夜操勞為人浣洗衣物,換得糙米三鬥,被錢周氏悉數搶走,用以貼補其孃家侄子。折銀一兩,至今合計五兩。”
“啟明二十三年,春。原身與龍鳳胎食不果腹,上山挖野菜充飢,被錢周氏汙衊為偷懶,罰跪祠堂一夜,並剋扣口糧三日。此舉導致原身精神恍惚,身體受損,計‘精神損失費’一百兩。”
“五年間,原身操持全部家務,下地勞作,豬狗不如,未得一文工錢。計‘勞務補償費’,每年五十兩,共計二百五十兩。”
“因長期虐待與不公,導致原身抑鬱而終,香消玉殞。計‘青春補償費’、‘生命折損費’,共計三千兩!”
一條條,一款款。
從價值五十兩的玉鐲,到幾文錢的菜錢。
從看得見的財物,到看不見的血汗。
每一筆賬,都被她用一種冰冷而又精準的方式,清算得明明白白。
尤其是那些聞所未聞的“精神損失費”、“青春補償費”,更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
還能……這麼算賬的?
錢老頭聽得渾身發抖,抱著銀子的手都在哆嗦。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貴婦人。
她是一個從地獄裡爬回來索命的惡鬼!
“你……你胡說八道!你這不是訛人麼?!”他氣急敗壞地嘶吼道,聲音都變了調。
“訛人?”
宋思然猛地合上了賬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抬起眼,那雙美麗的鳳眸裡,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和嘲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