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站起身,將手中的計劃書緩緩合上,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散會。”
冰冷的兩個字,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當晚,衛崢在書房裡找到了宋思然。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話說重了,想來道歉。
“思然,我……”
他剛一開口,宋思然便將一杯早己涼透的茶,首接潑在了他的面前。
“衛崢,你是不是覺得,你用一場盛大的求婚,將我變成了你的未婚妻,我宋思然,就該像這個時代所有的女人一樣,乖乖地待在後宅,為你洗手作羹湯,從此成為你的附屬品?”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失望。
“我欣賞你的擔當,我感動於你的守護。但這不代表,你可以用你的標準,來定義我的人生。”
“我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建立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讓女人也能堂堂正正站著活下去的世界。而不是為了成為某個男人後宅裡,那件最名貴、最漂亮的擺設!”
衛崢被她這番話,說得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他根深蒂固的認知裡,他愛她的靈魂,愛她的才華,但在她成為他的妻子後,她就理應遵守這個時代的婦德與規矩。他認為,這是對她身份的一種“尊重”和“保護”。
然而,他現在才痛苦地意識到,他所以為的“愛護”,在她看來,可能是一種“束縛”,甚至是一種“侮辱”。
“你所說的‘矜持’,你所說的‘體面’,你所說的‘風化’,”宋思然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銳利如刀,“在我曾經活過的那個世界,是第一批被淘汰的東西!”
“它們不能換來食物,也不能擋住喪屍的利爪!能讓我們活下來的,只有實力,只有價值,只有那些能讓我們變得更強、活得更好的東西!”
“衛生巾,在你看來,是有傷風化的汙穢之物。但在我看來,它能讓千千萬萬的女性,擺脫生理期的困擾和感染的風險,能讓她們更健康、更有尊嚴地活著!這,就是它的價值!”
這番話,如同驚雷,徹底擊碎了衛崢的世界觀。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痛苦地意識到,他和宋思然之間,存在著一道由時代和經歷造成的、幾乎無法跨越的巨大鴻溝。
“如果你要的,是一個循規蹈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以夫為天的傳統王妃,”宋思然緩緩地從髮間,取下了那支象徵著親王妃身份的【鳳頭金釵】,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那你找錯人了。”
“這個,你隨時可以收回去。”
這是他們確立關係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觸及核心價值觀的激烈衝突。
它考驗的,不再是愛情的深淺,而是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靈魂,能否真正地、毫無保留地理解和尊重彼此。
衛崢看著桌上那支冰冷的金釵,又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決絕、彷彿隨時都會轉身離去的女人,一顆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思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