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公堂。
氣氛肅殺,莊嚴肅穆。
然而今日,這象徵著王法威嚴的公堂內外,卻被圍得水洩不通。
堂下,黑壓壓地跪著上百名身穿儒衫的讀書人。
為首的,是一位年過六旬,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眼神卻異常矍鑠的老者。
他,正是南陽府學問最高、聲望最隆的宿儒——李修遠,李夫子。
李夫子在南陽府的地位,非同一般。他門生遍佈,許多縣裡的官吏,都曾是他的學生。可以說,他跺一跺腳,整個南陽府的文人圈子,都要抖三抖。
而此刻,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卻領著一群讀書人,跪在公堂之上,神情悲憤,義憤填膺。
宋思然與張承趕到之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張承一個頭兩個大,連忙走上公案,一拍驚堂木。
“李夫子,諸位學子,此乃公堂,非爾等聚眾喧譁之地!有何冤情,速速講來!”
李夫子顫巍巍地抬起頭,渾濁的老眼中,射出兩道精光,首指剛剛走進公堂的宋思然。
“大人!學生今日,並非為己伸冤,而是為我南陽府,為我大虞朝,清除妖孽而來!”
他指向宋思然,聲音洪亮,充滿了正氣凜然的意味。
“學生要狀告此女,三條大罪!”
“其一,此女以‘開顱破腦’之邪術,為縣尊公子治病,此非醫道,乃是巫蠱!是為妖術惑人!”
“其二,此女所獻‘神種’,畝產三千斤,此乃違背天理常綱之言!恐非祥瑞,而是引誘人心的妖物!”
“其三,此女身為和離之婦,本該閉門自省。她卻拋頭露面,招搖過市,與男子過從甚密,敗壞綱常,傷風敗俗!”
“此三條大罪,條條都旨在動搖我朝之根本,惑亂我民之心!懇請大人,為免妖風流傳,禍害蒼生,將此妖婦,即刻捉拿入獄,明正典刑!”
李夫子的話,說得是擲地有聲,義正言辭。
他身後的百名學子,也齊聲高呼:“請大人清除妖孽,以正視聽!”
聲勢之浩大,讓堂外的百姓,都開始議論紛紛,看向宋思然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絲懷疑和恐懼。
宋思然站在堂中,面對千夫所指,神色卻平靜如水。
她知道,這絕不是李夫子一個人的意思。
這位老夫子雖然迂腐,但為人正首,若非被人蠱惑,絕不會如此不問青紅皂白。
這背後,定然是那位豫州巡撫的手筆。
好一招殺人不見血的輿論攻擊!
他們不敢在明面上動她這個皇帝親封的“鄉君”,便唆使這些自詡為“清流”的讀書人,從道德和綱常的制高點,對她發動毀滅性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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