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撫三日後到,名為視察祥瑞,實為奉二皇子之命,前來奪取神種,順便……剷除你這個本王新收的羽翼。”
縣衙後堂,燭火搖曳,氣氛凝重如鐵。
衛崢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都帶著金戈鐵馬的冰冷質感,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問題的核心。
宋思然端坐在一旁,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桌面,神色平靜,彷彿即將到來的不是一場足以傾覆整個南陽府的政治風暴,而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春雨。
縣令張承卻早己是冷汗涔涔,官袍的後背都溼透了。
“殿下所言極是。”他顫著聲音補充道,“下官早己收到密報,這位新任的陳巡撫,是二皇子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為人最是貪酷,手段也狠辣。一旦他進入南陽地界,便可名正言順地接管城防,到時候……只怕殿下的親兵也無法隨意調動,我等將陷入絕對的被動!”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在絕對的官階壓制下,對方可以利用規則,將他們所有的優勢都一一剝奪,最後將他們困死在南陽這座孤城之中。
衛崢的目光轉向宋思然,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見過無數沙場悍將,權謀老臣,但在如此巨大的壓力之下,還能像她這般鎮定自若的女子,卻是生平僅見。
“你有何打算?”他問道。
宋思然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他有他的陽謀,我有我的對策。”
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們的優勢,在於民心,在於財力,更在於‘神種’這個誰也無法撼動的大義名分。他想來奪,可以,但必須問問這南陽府的數十萬百姓,答不答應!”
她決定,將計就計。
既然敵人想看一場戲,那她就唱一齣更大的戲給他們看!
“張大人。”宋思然看向張承。
“下官在!”張承立刻挺首了腰板。
“原定於三日後的慈善義賣會,提前到明日。地點,就設在縣衙門口的廣場上,規模擴大十倍!主題就是‘慶神種豐收,濟南陽萬民’!”
“本鄉君要邀請全城所有計程車紳商賈,富戶豪門,都來參加這場盛會。屆時,不僅會拍賣那十隻秘製烤雞,更會拿出一百畝‘神種’的優先種植權,以及我本人三次‘出診救命’的機會,進行公開拍賣!”
這番話一齣,張承和一旁的周子軒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義賣會?
這分明是要將自己的所有價值,都擺在檯面上,與南陽府所有的權貴階層,進行一次最深度的利益捆綁!
一旦這些士紳商賈花天價拍下了“神種”的種植權和“神醫”的出診機會,那麼宋思然的安危,就等同於他們自己的身家性命。
誰敢動宋思然,就是動他們的錢袋子,動他們未來的活路!
“高!實在是高!”張承撫掌讚歎,心中的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