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國啊，你那買賣做得咋樣了？”
劉建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謙和：“還行姨媽，小本生意，求個穩當，不敢奢求大富大貴。”
林奶奶哼了一聲，眉頭微蹙：“做生意講究個誠信，別學外面那些耍滑頭的……”
老人家本就嘴碎愛嘮叨，但每當話題即將觸及林向前的名字時，她總會極其默契地收住話頭，彷彿那裡有一道無形的紅線。
一頓飯在壓抑與試探中接近尾聲。
盤底見空，林奶奶起身收拾殘局，幾人見狀，紛紛幫忙將碗筷端到廚房水池旁。
擰開水龍頭，水流細弱無力，斷斷續續地滴答作響，像是在訴說著這棟老屋的陳舊與落寞。
“姑奶奶，我來洗吧。”
向娟主動湊上前，想要分擔家務。
“不用麻煩你們。”
林奶奶擺擺手，力道雖輕卻透著不容拒絕的疏離，“你們跑了一天路，身子骨都乏了，趕緊回去歇息吧。”
紙箱被粗暴地掀開，幾截慘白的粗蠟燭連同成盒的火柴傾瀉而出，在廚房略顯凌亂的檯面上堆起一座搖搖欲墜的小山。
“一人兩根，火柴揣兜裡。”
女人的聲音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靜，她熟練地將物資分發下去，“這棟樓的老化程度超出了預期，電路隨時可能徹底癱瘓。
半夜要是陷入黑暗，連方向都辨不清，磕著碰著了可沒人替你喊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龐，語氣中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警告：“今晚誰也不許亂跑。
樓道里的聲控燈早就壞了，扶手鬆得像要斷裂，在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亂竄，摔下去可是會出人命的。
下面好幾層都是空的，去了除了撞鬼，什麼也撈不著。”
“老老實實待在屋裡，明早我來叫你們吃早飯。”
最終，每個人手中都握緊了那三根冰冷的蠟燭和一小盒受潮邊緣的火柴。
西方誠默默將物資塞進衣袋深處，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紙盒，他抬起眼瞥向牆上的掛鐘——指標正指向七點西十。
夜幕降臨得比預想中還要迅速。
“姑奶奶，您也早點歇息。”
西方誠刻意壓低嗓音，模仿出那種唯唯諾諾、略帶怯意的語調，那是屬於“小陽”
的身份標籤。
林奶奶嘴角扯出一絲渾濁的笑意，拍了拍他的手臂。
她那佝僂的背影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有些扭曲，拖著沉重的步伐挪向走廊盡頭那間屬於她自己的臥室。
八個人沿著狹長的走廊緩緩退回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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